潘钰道:“不过就是请大人吃个饭而已,何出此言啊?” 法正的眼睛看了一眼左右,说道:“吾在幽州时,本来就已经得罪了大世子。” “其次……” “吾也是关中出身啊!” “大世子这次一放,一踩,意图非常明显,就是想要借着那严苞,直接打压整个关中和西凉派。” “吾这也被牵扯在了其中啊。” “哎呀,哎呀。” “这舒服日子还没过两天呢。” “红楼里的青青正在等着我回去呢,也不知道这次我还能不能回得去了。” “就不应该出来的。” 潘钰手里拿起了一杯酒来递给法正,说道:“法大人,喝酒。” 法正伸手拿起了酒杯来,一饮而尽,“有酒且当饮。” “莫等无酒前来愁!” 潘钰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他心里应该还是有数儿的吧。” “不少西凉和关中的将领,都在前方打仗呢。” “真要打压关中于西凉的话,这实在是牵扯过大啊。” “大哥,他怎么敢的啊!” 法正对这潘心可太熟悉了啊! 他和潘心在幽州,有着很多很多的交集。 潘心觉得是有这个心去做这件事儿的。 主要是…… 潘心已经从心底里觉得,他太子之位已经完全稳当了。 就算是他做出了一些什么出格事儿来,潘凤也不会拿他如何的。 他将关中和西凉派给打压下去的话,那么,潘凤就完全没有任何选择了,只能让他来做太子了。 潘钰此时问道:“那以大人之见,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才能自保呢?” 法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眉角在微微动力肯定,说道:“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应对了。” “丞相不在风城。” “一切都是由大世子来做主。” “可以说,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要是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反而还是一种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 法正立刻提起了筷子,他在桌子上,捡起一些肉,就往嘴里塞,“我先吃点儿。” “免得……” “以后就吃不到了。” “不行,我得先回红楼,跟青青交代一声。” 说罢。 法正转身就离开了。 等到法正走了之后,剩下的几人似乎也都已经呆住了。 邹氏也是忧愁的说道:“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潘钰此时反而是冷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一笑道:“孝直先生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说,实际上他什么都已经说了。” 崔琰问道:“是什么?” 潘钰道:“不做!” “什么都不做。” 他转头看向崔琰,“先生。” “明日我们该学什么了啊。” “五经,吾都已经学会了。” “还有什么可学的啊?” 崔琰的眼角在微微动了动,说道:“世子该学的,都已经学会了。” “有时候学那么多也没什么用。” “关键的还是要看该怎么用。” “用比学更加重要……” 潘钰闭上了眼睛,微微一笑道:“好了。” “我该去读书了。” 他对着众人微微点头之后,站起身来转身走进了书房里。 他独自一人坐在了书房里时,脸上才微微露出一点儿笑意来。 刚才法正好像并没有说什么。 实际上…… 法正要说的东西,他都已经听明白了。 法正给他指了一条明路,首先,目前那些关中和西凉派系的将领。 比如段煨,徐晃,这些人实际上并没有站在潘钰这边。 可现在潘心要对这些人动手的话,那不就等于是逼着这些人站在他这边了吗? 这潘心哪里是在害他啊。 分明就是在帮他。 该怎么做。 法正也已经告诉他了。 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等潘凤回来,一切皆定也。 …… 庞统在收到了潘凤的消息后,他就已经猜到了潘凤在哪儿了。 不过,他的计划却要因此被破坏了。 这个时候他本应该带着人绕后,直接突袭叶县的。 能够将叶县给占据下来的话,就能将魏军的资源都给全占了。 就算是不能收为己用,也能直接一把火将那叶县里物资都给烧掉。 不能从背后去偷袭,那么就只能从正面打了啊。 “虽然,浪费了一点儿时间,不过,也还好。” “城内有我们的内应。” “就算是从正面攻城,也应该是能打下来的。” “但就是不知道现在宛城有没有失守啊!” 他所做的谋略是很好的,只要魏军进来了,他就立刻将口袋给收紧,断绝掉魏军的后路。 但潘凤在这之前并没有和他商量过,他也不知道潘凤到底在哪儿。 等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潘凤让他硬生生退了回去。 这一下就很是尴尬了,他进不得,退不得。 只能带着军队前去硬打了。 按照原计划,在魏军攻陷宛城时,他就应该将叶县给拿下了。 叶县里面堆满了粮食,而宛城则是一个空城。 只要他拿下了叶县之后,就能给魏军断粮了。 人算不如天算。 谁能知道…… 中间出了差错。 这个时候再去攻打叶县的话,等他拿下了叶县时,魏军已经有时间在其他地方找到粮食。 不能做到魏军的后勤给直接掐断了。 “来都已经来了。” “不得不打了。” 法正让人翻山越岭,先接近了叶县。 城内的内应,随时就在等待着。 庞统也是亲自领军前来,等到天色渐晚时,他朝着城内发出讯号。 城外的人也已经准备完毕。 就算是魏军猜到了他会攻城。 但他们猜不到庞统会在什么时候发起进攻,也不知道会以一种什么手段进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挥手道:“攻城!!” …… 一声轰鸣。 怀县城头之上。 一块巨石被抛了上来,砸烂了一块墙砖。 周瑜躲避着箭矢,来到了城头之上。 蒋钦在后为周瑜举着盾牌,护住周瑜的头顶,说道:“都督,魏军人太多了。” “这箭矢就跟下雨一样。” “城上太危险了,我们还是下去吧!” 周瑜瞪了一眼蒋钦,说道:“你看吾像是什么怕死之人否?” 蒋钦摇头道:“不是啊。” “哪不对对了啊!”周瑜道:“让徐将军准备……” “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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