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 随着一声大吼。 曹昂带着军队开始突围。 突围通常是将军队给集中在一点上…… 就像是个一把尖刀一般,直接就将面前的围杀的军队给刺穿。 不过,曹昂此时无疑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让军队四散开花。 每个人将领都带着一支军队,分别从各个方向开始突围。 而他自己则是随机的藏在了其中一支队伍里。 至于,他会藏在哪支队伍中,就算是领军的那个将领都不知道…… 完全就是随机的。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得在临行之前,才随机加入其中的一支队伍。 曹昂最终也还是没舍得抛弃掉手里的这些人马。 因为,人是有感情的啊! 这些人跟了他那么久了,说抛弃就直接抛弃掉。 真是要这么无情的话…… 他自己都感觉到寒心。 让下面的那些将士还怎么来追随他? 就算是下面那些将士心甘情愿的来追随他……心里多多少少也会有那么一些顾忌了。 因此,曹昂决定了全军平等。 要走就一起走…… 全军同时从不同的方向突围。 那么最后,到底有谁能够逃得出去,那就完全是看运气和实力了。 不能突围出去的。 那就怪不了谁了。 因为,他并没有任何偏袒。 给每个人的机会都完全一样。 曹昂的嘴里也是无奈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来,“吾还是……心太软了啊!” “心软。” “这是一个坏处吗?” “至少,我还有那么一点儿良心的。” “就怕做人做到了最后,将自己的那仅剩的一点儿良心都给完全丢掉了。” “明明都是来到这个世界做人的,最后却变成了一个畜生。” “难道做人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去变成一个畜生吗?” “这是对的吧?” “这完全是不对!” “既然是不对的……” “那么,为何还要去这么做呢?” “从小每个人都在教我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可这世间太多的人,明明知道那是错的。” “可为何就不改呢?” “明明错了,却走到了最后……” “却能够比那些坚持正确,坚持正义的人,所能获得的东西更多呢?” “难道这是正义的代价。” “仿佛就像是故意的。” “故意奖赏错误?” “凭什么要去奖赏错误啊?” “我不明白,我好像真是一点儿都不明白。” “或许……” “当我明白的那一刻,我就变得和他们一样了吧!” “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只要变得和他们一样了,难道错的就能变成对的?” “白的就能变成黑的了?” “整个世界就能够颠倒黑白了?” “那么,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吗?” “……” “这是我们所愿意看到的吗?” …… “可是……” “黑与白。” “对与错。” “又是谁来定义的呢?” …… “没错。” “是我!” “潘凤!” 一把大火。 将藤甲兵给直接烧光了。 整个山谷里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皮肉黏在了地上,仿佛和地面融为一体,扣都扣不下来。 孟获被带到了潘凤面前,他抬头看着潘凤,问道:“你就是潘凤。” “……” “没错,是我!” 潘凤微微点头,“怎么?” “你还不服?” 孟获的眼角在微微颤动着。 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太惨了。 一万人多人。 被活活的烧死在了山谷里。 整个山谷被一股恶臭给完全填满了。 他自己都忍不住的趴在地上疯狂呕吐起来,他看着潘凤,眼眶已经完全变得通红起来,说道:“那是一万多人啊!” “全是死了。” “都找不出一具全尸来。” “是啊!”潘凤说:“去全死了。” “你猜这是谁的错?” “他们原本都可以活的,而你却要带着他们来送死。” “你觉得你做得很对吗?” 梦活动眼睛里在微微动了动,说道:“汉人压迫夷人,让夷人活不下去了。” “难道夷人不应该起兵来反抗压迫的吗?” 潘凤道:“是吗?那你说说汉人是如何压迫夷人的?又是如何让夷人活不下去的呢?” “你骗骗别人可以,最后可不要将你自己也给骗了啊!” “那些你们自己编织出来诓骗夷人的话……” “难道,最后连你自己也信了。” 潘凤说着,回头看向了身后的李恢,说道:“难道,吾对夷人还不够好吗?” “夷人只需交汉人一半儿的税。” “我这是对他们不好?” 李恢微微舔舐了一下嘴唇,说道:“那个……丞相有所不知。” “我们夷人土地的粮食产量,不如汉人。” “我们只有汉人粮食的三成。” “就算是少了一半儿,实际上……” “我们所需要缴纳地税收,依旧是比汉人要多。” “而且,一旦交税之后,夷人也就连自己一年的口粮都无法保障了。” 潘凤眉头皱起。 一旁的孟获好像是找到了理由了一样,不停的点头,道:“对对对!” “夷人活不下去了。” “还有那些汉人的官员!” “对我们夷人更是无止境的压榨。” 潘凤问:“雍闿是汉人?” 孟获点头,“是啊!”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他造反?”潘凤问。 孟获道:“他帮我们夷人。” 潘凤指着身后的李恢,说道:“他是汉人,他也在帮夷人。” “他在帮你们夷人活下去,而雍闿则是带着你们夷人去死。” “你觉得他们谁是好人呢?” “我……”孟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我最笨,我说不过你,反正汉人不是什么好人。” 潘凤道:“好啊,那我就让你们夷人来管夷人。” “你们一定能管得更好吗?” “我放你回去。” 孟获道:“你不怕我再起兵造反?” 潘凤在孟获的耳畔,说道:“那样的话……” “我会杀光你们全部夷人的。” “就算是没有夷人,吾依旧能够统治南中。” 潘凤说罢,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在场几人,“放他走。” 宗预忍不住了,“丞相,就这么放他走,这是放虎归山。” 潘凤道:“放。” 孟获被松绑送出了营中,他一时间还有点儿恍惚,不敢相信就这么被放了出来。 “这就放我走了。” “啊?” “……” 孟获走了之后。 潘凤转头对诸葛亮,说道:“给你一月的时间!” “无论最后你能不能解决掉这孟获。” “你都必须得回风城来。” “而我也该离开了。” “去荆州的船已经备好。” “诸君,再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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