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军队出发之后。 潘凤的眼神里微微动了动,“五月了。” “进入雨季了。” “让下面的人多盯着一点儿。” 说话时,天上已经飘落起了一些零星的雨点儿。 雨点儿里带着一丝丝的寒气。 这乃是最后的寒意了。 …… 马超从牢里放了出去。 “咳咳。”他手里拽着一个大包袱,这里面是带着他的一些衣物和一点儿的银子。 他似乎都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过这外面的阳光了。 抬头看着天空之中,雨滴落在他温热的脸颊上,顺着脸颊上的胡须,不断的滑落。 摸了摸肚子,肚子里面有点儿闹腾,他饿了。 通常在这个时候,牢里就已经有人来给他送饭了。 不过,现在需要他自己去找吃的。 伸手在包袱里面掏了掏,从包袱里掏出了一些碎银子来。 他记得他一家人也被迁到了风城,“住在什么巷子里来着?” 马超现在也没什么家人了。 家人都被他自己给亲手弄死了。 大儿子和正妻也已经死了,还有两个小儿子和小女儿。 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他还是没着急回家,而是找了一家酒楼。 先在酒楼里面饱餐了一顿之后,这才提着包袱,在沿路之上一路问路找到了家里。 他到了巷子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怪味儿,这里明显就不是什么有钱人住地方。 地上流淌着一股污水,他巷子里走进去时,就看见几三个小孩在一堆堆积成山的脏衣服里洗浆。 “承儿!”马超叫了一声。 一个孩子转头寻着声音看去时,一下子大叫了起来,“爹,是爹回来了!” 小女儿看向马超时,一双眼睛在闪亮亮的波动着,显然是并没有认出马超来。 马超一脸大胡子,许久都没打理过了,认不出来也属实很正常。 他伸手将那小女孩给抱起来时,女孩一下就哇哇哇大哭了起来。 隔壁的邻居一下钻出个脑袋来,“干啥呢?” “拐孩子呢?” 马超看了一眼那人,说道:“这是我女儿!” “女儿咋会认不出爹来的。”邻居说着已经伸手抄起东西了。 而此时一个女人拖着几箩筐的衣服回来,东西还没放下,就立刻说道:“是是是,是的。” “他是妾身丈夫。” “误会,误会。” 回来的女人乃是马超庶妻董氏,她急急忙忙的说道:“今天有官吏来告诉我说,将军今天要回来。” “我准备是将手上的这点儿活儿给干完就去接将军回来的。” “结果,耽误了一下,没想到将军自己找到路回来了。” “将军,吃了吗?” “妾身这去准备吃的。” 几个孩子此时听见吃的,都看向了董氏,叫道:“娘,饿饿饿……” “知道饿,娘也饿了。” 董氏将一筐脏衣服给放下,领着马超进房。 马超看了一眼房子,房里就是一张床,地上还有两个地铺,“这是人住地方。” 房顶上还在漏水。 董氏拿着陶罐去接着那些漏水下来的地方。 又解开了锅,锅里还有一些剩饭。 热了一下之后。 几个孩子抢着吃,吃完之后还在不停的叫饿。 马超都看不下去了,将仅剩的银子给拿了出来,说道:“拿去买些吃的。” 董氏将银子给收了起来,说道:“这些银子能交几个月房租了。” “二哥还在读书,虽然不交学费,中午也还能吃一顿,但是买书要收钱的。” 说着,董氏又从床上抱起一个小孩,“三哥儿也要读书了。” “能省着用就省着用啊。” 马超喉咙蠕动着,“吾……吾也是西凉王!” “如何能够沦落到如此地步。” 董氏将小孩交给了马超,说道:“我先去把活儿给干了。” “衙门里看我们孤儿寡母,可怜我们才给我们找了一个洗浆的活计,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来。” “将军,回来了,也该去找个活儿来干了。” 董氏显然已经融入到了风城的生活。 马超嘴里微微动了动,他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想要回凉州,可在杀了凉州刺史韦康之后,遍地都是他仇人。 要是被他仇人个看见他这般落魄了,那还能得了啊。 不回凉州,他只能去求潘凤。 可现在…… 他又该如何去求潘凤呢? “哎……”马超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 “柴米油盐酱醋茶。” “你还要喝酒。” “二爷都出去干活儿。” “你……” “你怎么还这样啊!” “现在房子也没了。” “住哪儿啊?” 张飞听着妻子的数落,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抬手就欲打。 他来到了风城之后,很快就将积蓄给消耗一空,整日烂醉如泥。 刚刚还被人从房子里赶了出来,他没忍住将人房东给打了。 房东报了官,准备是想要将张飞拘起来关上几天的。 但是,在孤儿寡母一顿哀求之下,这才饶过了张飞这个醉鬼。 张飞看了一眼那哭得他心烦的母女,说道:“俺……” “俺这就去搞钱回来。” 他愤起出走。 走在街头之上,他整个醉意也消解了不少,不过,他又想不到自己能去干什么。 他写得一手好字,原本还能去卖字的。 但是,现在风城里六岁孩童都会写字,字已经不值钱了。 字画嘛。 现在风城里字儿最贵的是张行之,因为,张行之以前是潘凤的手替,可他张飞的字分文不值。 “我总不能去干苦力吧?” 张飞的心里忍不住的想着,“算了,还是去找二哥借点儿吧!” 他穿过街巷,眼睛看着那来往的马车,里面都是有钱人,他的心里一下就感觉到不平衡了。 这风城里有钱人很多,但是穷人更多…… “不公平,根本就不公平啊!” 他一时间恶向胆边生,准备直接去抢好了。 一队巡逻的官兵路过,让张飞往后退了两步,忽然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上,“三弟,你干什么呢?” 张飞回头看见关羽,他心里一阵委屈,“二哥,俺……俺是个废物。” 关羽道:“何出此言?” “没活儿干,又想去抢是吧?” 他一下就看透了张飞,“没事儿,我给你介绍一人,高顺你还记得吧?” “当年吕布身边的那个将军。” “我儿在他手下领了一支修路队,你也跟着一起去干活儿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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