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在预估了一下他和甘宁之间的距离。 至少得有一百五十步往上。 而且,他们还在江面上,江水在不停荡漾着,江上风浪也大。 正常在陆地之上,一百五十步以上能够射中人,几乎都是不可能。 当然,也完全不是不可能。 他倒是也听说过有那么一个。 而那人名叫吕布。 当年吕布在辕门之时,一百五十步射中了戟上小枝。 可以说是惊为天人了。 而现在并不是在陆地之上,而是在江面之上。 就算是让吕布来了,也根本不可能射得中。 陈武道:“老子就站在这里不动,让你射!” 甘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把将硬弓给拉开了,这已经是军中最重的七石弓。 他开弓还是非常轻松的。 传说之中的霸王项羽。 马下能开十五石弓,而在马上能够开七石弓。 一般的普通人,能够开三石之弓,就已经算得上用弓的好手了,能够成为军中精锐弓兵。 至于,那些开不了硬弓的,那么就老老实实的用弩。 用轻弩还是很方便的,人人都能用,而且不需要多大的力气。 甘宁呼吸着,呼吸好像是在随着晃动的江面,荡漾着…… 指尖松开了弓弦之时。 咻!! 一箭破空,穿风! 啪! 陈武只感觉到头上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咻的一下飞了过去,接着,就感觉到头上凉飕飕的。 兜鍪直接就不见了。 他心里顿时大惊。 没想到…… 甘宁这个畜生,在这么远的距离之上,还真能射得中。 就连一旁的周瑜都被吓了一跳,赶紧将脑袋给缩了回去。 甘宁此时正得意的叫道:“如何!!” “吾将箭矢往上高抬了半寸!” “否则!” “吾这一箭,必扎在汝的脑门之上。” 陈武的心里虽然是有那么一点儿发颤。 但是,这个时候他可不能有任何一丝怂意。 他大叫了起来,说道:“我不信!” “你吹牛!” 其实,他的心里是已经信了。 甘宁道:“吾下一箭,就射断身后的桅杆!” “若吾这一箭中了。” “那么,你就得来我船上喝一杯!” “放心……” “不过,就是让你来喝口酒,不要你的命!” 陈武转头看了一眼周瑜。 周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说道:“这是你和他赌约!” “看着我干什么。” 陈武道:“好!!” 他话音一落。 啪! 一箭穿风。 身后桅杆应声而断! 甘宁叫道:“来吧!” “我下水去摸一条鱼上来!” 说着,甘宁将手里的弓一扔,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江里。 他在水里扑腾了一下之后,很快就抓上来了一尾大鲤鱼。 “这个……” “正好!” 他将鲤鱼扔上了船。 陈武也划船过来了。 甘宁爬上了船之后,他将鱼给收拾了一下,让后面人拿个鼎上来,正好就吃火鼎了。 陈武的船靠近之后,在他的身后。 周瑜装作一个随从,眼睛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儿。 很快他就已经看透了甘宁这舢板的奥秘了,不由的摇了摇头,嘴里微微呢喃着,“有那么几分聪明……但是不多。” 他看透了之后。 陈武也和甘宁对坐了下来。 “别怕!”甘宁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说:“真就是吃个饭而已!” …… “不吃!” “这个时候吃什么饭!” “城防做好么?” “你以为这次是让你们来守城的吗?” “你们是必须得守住江岸一线,路上一线!” “一个吴军也不得放过去!” “江岸这么长,怎能有丝毫松懈。” 郝昭来到了历阳之后,历阳的守将苌奴赶紧带着众将士出来迎接。 郝昭一路奔波过来,他本来是想要让郝昭多少先吃点儿东西的。 不过,郝昭一路急如风火。 到了之后,首先去查勘的就是江防,接着又看了一下城防。 江防和城防都还算是稳固。 苌奴毕竟也是多年的老将了。 郝昭在江防之上走了一圈儿,说道:“这个时候……吴军应该已经攻过来。” “可这江面之上还不见任何吴军踪迹!” “派人去探查探查啊!” “你们在江岸驻守多日,一点儿的信息没有?” “谁教你们这么防守的?” “你看看这片滩涂!” “为何无人看守啊?” 苌奴说:“这里水浅船只无法靠近!要是敌军从江上游过来,等他们靠岸之时,就会陷入淤泥,发现淤泥深得能将人都给埋了。” “如果,敌军一个擅战之人,定然不会选择在此处登岸。” “要真是在此处登岸的话,人就会在淤泥之中寸步难行,而我们只需要在远处放箭。” “敌军来多少,那么就死多少。” “嗯。”郝昭点了点头,说道:“这江防还是你擅长。” 郝昭擅长守城,让他来守着江岸,他还真不是那么擅长。 不过,他也并不逞能,知道错了,那就认。 认错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同时又是最难的事儿。 简单是因为只需要张张嘴,而难也难在这张嘴之上,并不每个人都能张嘴的。 苌奴道:“若论守城的话!” “我远不如将军。” 郝昭道:“江防我就交给你了,你比我懂!” “我也不去胡乱指挥你了。” “打仗这事儿,最忌讳的就是外行指挥内行了。” 他伸手拍了拍苌奴的肩头,说道:“守住!” “只要能守住,那就大功一件!” “防守,也是一件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很难的事儿。” 苌奴道:“将军,吾会尽力而为之的。” 郝昭的眼睛在看着远处,嘴里微微呢喃着,“不知道这周瑜到底是在玩儿什么花样。” “不过,无论他玩儿什么花样,只要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无论他耍什么花招都能够应对。” 郝昭多少还有点儿累,“我先去城内休息片刻!” “将军,慢行!”苌奴微微点头。 郝昭翻身上马,带着人立刻就奔向远处消失了。 苌奴看着郝昭的背影,郝昭是一个年轻人,不过,少年老成。 只用了一仗。 就把以前那些并不服他的人,给彻底打服了。 苌奴自然也是非常欣赏郝昭的。 甚至,他觉得如果是郝昭来做镇南将军的话,根本就不会有后面的那些败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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