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凤说:“其实,也不需要你们去做什么。” “毕竟,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我也不想看着乡亲们因我而受到牵连。” “只需要让出去砍柴的樵夫,或者是在河边打鱼的渔夫,稍微看着一点儿。” “若是看见了什么不认识的人,可疑之人,就立刻来报告给我。” “万一是什么山匪的话,吾也能够稍微帮衬着一些,只要能够将周围的那些山匪给除掉的话。” “吾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就当是做好事儿了啊!” “吾以前穷苦出身!” “因此,最看惯的就是那些欺压百姓的匪寇了。” “百姓的日子过得已经这么苦了,他们还怎么忍心来抢的啊!” 舒城令的眼睛之中,好像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不断的点头道:“是啊,是啊!” “那些匪寇才是最可恶了,有钱有势的老爷,敲骨吸髓的贪官污吏,他们不去抢。” “偏偏就来抢我们这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潘凤眯着眼睛,眼睛之中也有点儿婆娑了起来,说道:“老父母啊!我的爹娘也是死在了那些匪寇的手里。” “当时,我家里就半斛粮食,要是让那些天杀匪寇抢去的话,我就得饿死在家里。” “爹娘就为了那半斛粮食,被几个匪寇给直接砍做了好几段啊!” “哎……” 舒城令一下子就拉住了潘凤,说道:“都是苦命的娃儿啊!” “还好你现在已经成为将军了,也知道回报乡里,实在是难得。” “不像那些白眼儿狼啊!” 潘凤问道:“白眼儿是谁啊?” 舒城令小声的说道:“周瑜,周公瑾啊!” “将军所有不知……” “周瑜就是舒县人。” “和我们这舒城也能算得上一气同枝了吧!” “我们这舒城才是真正的老城,舒县不过是后来迁过去的而已。” “他倒是成了东吴大都督。” “我们也指望着他能够将周围匪寇都给清剿掉,还这方天地一个太平,让百姓也能过点儿好日子吧!” “结果……” “他当了大都督之后,还不如那些土匪呢!” “上任之后,家家户户交粮十石。” “哪儿来的那么多粮食啊!” “舒县的好多人都逃回了舒县来。” “嗯。”潘凤微微点头,道:“吾之前只是听闻,那大都督周瑜智勇无双啊!” “哼!”舒城令在冷笑了一声,说道:“有才无德。” “自己人害自己人,才知道手段有多狠啊!” 潘凤说:“天色不早了,老父母赶紧回去休息吧!” 他又朝着身后百姓们微微挥了挥手,说道:“各位父老乡亲,都回去吧!” “过两日,我让人送来一些猪羊之肉进城。” “来了这么一趟,也不能让乡亲们都饿着啊!” “我保大家一个吃饱喝足。” 舒城令说道:“我们……我们过年之时,都不曾尝过肉味儿啊!” 这老县长也是一把年纪了,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了潘凤面前,说道:“我代替舒城百姓,多谢将军的恩赐。” 潘凤说:“我军中的肉也不多,不过,将士们少吃一口,就能够让百姓们多吃一口了。” 舒城令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好像已经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见过这种好人了。 潘凤赶紧将人给扶了起来,说道:“哭不得,哭不得!” “看着您这一哭,我这眼泪都要下来了。” “回去吧!” …… 潘凤把人给送走了之后,指尖将眼角之上眼泪给弹走了,脸上表情顿时就是一变。 身后的晏明,还哭红了鼻子,问道:“丞相,你……你以前过得真是那么悲惨吗?” “你的爹娘,真是被匪寇所杀?那丞相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潘凤说:“假的!” “我骗他们的。” “我小时候就没挨过饿,我家里还有几亩地呢。如果,不是因为我文不成、武不就,还去学人做生意,把家产都给败光了的话。” “我估计现在我还在老家当地主呢。”m.biqubao.com “额……”晏明刚才的那些感动,在瞬间消失。 他好像是还有那么一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丞相,你……你怎么能骗人呢?” “我眼泪都下来了。” 潘凤在冷笑了一声,说道:“若是连你都骗不过的话,又该如何去骗别人呢?” 晏明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说道:“丞相,你骗那些普通百姓作甚啊?” “那些百姓的日子过得就已经够苦了。” “刚才我们进城去看时,那些人脸上都看不出丝毫血色,还有那些孩子都骨瘦嶙峋的。” “都这样了……” “你还去骗人家。” “做得确实,不……不太厚道。” 潘凤说:“我哪里不厚道了啊!” “你派人去军中看看,从军中的拿出一点儿粮食和一点儿肉。” “送给城里的那些百姓。” “吃了我这一顿,他们估计得记我十年好。” “我们走了之后,整个庐江都会知道我风军的仁义。” “要是那些东吴对百姓不好的话。” “他们第一时间能够想到的……” “就是我们大风的好!” 潘凤说:“你知道什么叫收买人心吗?” “看见了吗。” “这就叫做收买人心。” “收买人心,就是要以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利益。” 晏明挠了挠头,显然对于他来说这个事有点儿难以理解。 但他总感觉到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丞相,我们不还是骗人了吗?” 潘凤说:“是啊!” “但是,我给他们粮,让他们吃肉了啊!” “若是我不给粮食的话,他们要多久才能吃得上一顿啊?” “他们填饱了肚子。” “而我收获了名声。” “明明是一件双赢的好事儿。” “而你为什么要纠结……那一点儿根本就微不足道的骗人呢?”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之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善意的谎言。” “骗人,不一定就是要做坏事儿啊!” 潘凤看着晏明,眼睛里微微动了动,“你说对吗?” 晏明的脑子里好像要被烧掉了,他只能不断的点头道:“对对对。” “丞相说得都对!” 潘凤道:“那不快去做事儿?城里的百姓都还饿着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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