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卿和刘春晓同时把耳朵凑了过去,想要好好听听王大娘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正巧这时,地上决战的两个女人结束了战斗,两人互相啐了一口之后,各自领着自家的孩子回家了。 那个抢了季家婶子工作的女人还冲着一直在看热闹的几人翻了翻白眼才回去。 王大娘瞧见白眼之后,也翻了个白眼小声骂道:“呸!自己不要脸还不让人看热闹?” “什么玩意儿吧!” 刘春晓在旁边乖巧的安慰:“大娘别生气,跟那种人可犯不上!” 大杂院中间有一棵老树,老树周围放着几个小板凳,还摞着一些砖石,想来是院子里的人平时在树下纳凉闲聊时坐着的。 顾从卿上前扶着王大娘的胳膊,说道:“大娘别气,我听我妈说,总是生气脸上愿意长褶子。” “我可不想等下回过来再见着您的时候,看见您从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娘,变成六十多岁。” “来来来,我扶着您,咱们去树底下坐会。” “站这么半天,您可别累着!” 王大娘听到这话,连忙伸出一只手摸着脸,跟着顾从卿坐在了树下。 “哎哟!” “你这孩子就会胡说!” “大娘都五十二喽!哪是什么四十多!” 顾从卿连自家姥姥都能哄的一个来一个来的,王大娘在他这根本没有难度。 “我一个当小辈的可不敢撒谎骗您!” “我这话是可以拍着胸口说出来的!” 刘春晓在一旁听着顾从卿的“甜言蜜语”,有些茫然的看着两人。 她不知道生气会不会真的脸上长褶子,但是王大娘现在这笑模样,绝对能挤出不少来! 人上岁数以后,大多都喜欢跟孩子在一块,不为别的,就为了热闹。 跟孩子在一块,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嬉笑打闹,就感受不到孤独了。 顾从卿和刘春晓哄的王大娘乐呵呵的,把她知道的季家婶子工作的事都说了出来。 “季家的长林啊,不容易!” “他以前还有个哥哥,跟他年岁差了多些,在他五六岁的时候就当兵上战场了。” “后来死在了外面,连个尸骨都没落下。” “季家老两口以前含辛茹苦的拉扯着长林长大,本来想让他进厂上班,但那孩子性子倔,满脑子都想着跟他哥一样保家卫国。” 王大娘说着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是佩服他的,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就有这种气魄。” “季家老两口不肯,他们就这么一个孩子了,他们舍不得!” “但长林也不肯改主意了,最后还是当爹娘的妥协了,只说让他必须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才能去。” “后来他就娶了红梅,等他家老大思伯出生后就参军去了。” “我们所有人都不理解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家人去参军,那时候只有红梅不拦着他,还支持他。” 刘春晓听到这,疑惑的问道:“红梅婶子不害怕吗?我们跟着我爸部队在一块我妈都经常提心吊胆偷着哭呢!” 王大娘一听就猜到刘春晓父亲是军人,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觉得她应该是怕的,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在我看来她一直是坚强的。” “她一边拉扯着孩子,一边照顾着她公公婆婆,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长林刚当兵的几年回来了几次,后来就有了他们家的老二寻伯。” “老二出生大概白天的时候,是他退伍前最后一次回来。” “后来我们听说他上战场了,然后就是整整一年半没有消息。” “季家老两口自那以后身子就不行了,半年内就相继离开了。” “他们两都是有工作的,一个工作红梅接班了,还有一个工作因为两孩子都小,就给卖了。” 听到季家老两口过世时,刘春晓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悲伤了起来,顾从卿知道女孩子心思细腻,安抚的拍了拍她以做安慰。 “我们院子里住着的人家都是多年的老相识了,见她一个女人带着两孩子不容易,平日里都会搭把手。” “我也是没想到,我活了半辈子竟然看走了眼!” 王大娘说着语气变得愤怒起来:“那张翠一家搬进来也有五六年了,以前瞧着是挺和气的一家,没想到手段那么下作!” “红梅在厂子里没注意踩了水,把腿给摔折了。” “其实也没多严重,但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大夫就让她好好养上个把月的。” “为了不耽误工作,红梅就想着找人帮她替个班,到时候就把替班那段时间的工资给人家。” “张翠听到这事就说她可以去,说她想挣点钱贴补家用。” “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平时相处的也不错,红梅自然是同意了。” “臭不要脸的东西!我们那时候还夸她乐于助人会过日子!真是眼瞎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家心里都藏了毒了!” “等到红梅带她去厂子里办替班的手续的时候,张翠他们家欺负红梅不识字,本来该签的替工的手续被他们换成了工作转让的!” 刘春晓气愤的说道:“厂子里办手续的人难道也不知道吗?!” 王大娘嗤笑一声说道:“人家敢这么干,就是因为提前找了关系的。” “他们就是以为长林死在战场上了,再加上家里还有关系,剩下一家孤儿寡母他们怕什么!” “等到他们见着长林回来了,怕出乱子,急急忙忙找人贴了一间房,想要堵住季家的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108/7474637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