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啊!”启元帝轻声的念叨着。 自己这个做父皇的说过的话,他的太子都记得。所以是察觉到身边出问题了吗?还是说那个叫闻英的护卫发现的?所以才会将东西交到自己信任的老臣手中。 宋兆涯与太子并不熟识,也没有做过太子的业师。将东西交到他手上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宋兆涯是自己信任的人。 以前的启元帝会教太子如何去任人唯贤,权衡利弊,平衡朝堂,在这个过程中也会经常提起宋兆涯,言语中不乏可惜之情。 所以东西到了宋兆涯的手上,对方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上呈给自己。但结果却是宋家人也遭了难。 对太子身边的人,他不是没有查过,但是却一无所获,所以是哪里疏忽了吗? 如果引太子去调查边军或者外族本身就是设的一个圈套的话,那么能够做到的人会是谁呢? “当年太子身边的人,要仔仔细细给朕盯着!” “请陛下放心!” 放心,盯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盯出来,他何谈放心!当年的幕后主使如果不有所行动,即使派人盯着,也不会有任何的发现。 启元帝再次伸手将玉佩拿在手中,轻轻抚着上面的纹路,一遍又一遍,最后喃喃的说道: “宸儿,爹要怎么样将害你的人揪出来呢?” “陛下!” 一个内侍快步走进了殿中。 “何事?” “陛下,许婕妤的身子恐怕是熬不住了,娘娘派老奴来请您过去,再看许婕妤一眼。” “皇后已经在翠云宫了?” “是!” “那就摆驾翠云宫。” 此时的许婕妤正虚弱的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而七公主在一旁小声的啜泣着。 皇后和李贵妃也守在这里,毕竟太医对于许婕妤的病也是束手无策,这位已经油尽灯枯,熬不过今晚了。 “唉,没想到许婕妤的病来的如此之凶,竟然熬不住了。以后臣妾又少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李贵妃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看起来还有一些伤心。 皇后则是正襟危坐,瞟了李贵妃一眼:“本宫也没有想到,多年以后,贵妃与许婕妤变得如此投缘。” “皇后娘娘说笑了——”李贵妃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内侍的声音便响起,随后启元帝的身影出现。 众人赶紧起身行礼。 启元帝摆手让众人平身,便来到了床边,如今许婕妤已经是在昏迷之中,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而启元帝也只是面上有些许哀伤,并没有其他的表情。不过在场的人并不会觉得奇怪。 本来许婕妤就不得恩宠,如今皇上能够来看上一眼,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宫殿内变得十分的安静,除了偶尔传来两声七公主的抽泣之外,并没有人再说话。而床上之人,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陛下,许婕妤去了!”太医小心翼翼的说道。 “许婕妤温恭有度,持躬端慎,侍虔奉明,恪勤有素,进封为许贵嫔!” 李贵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皇上惦记着许贵嫔,想来她也能安心的去了。”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怎么一回事。皇上在许婕妤死后才进封,就是看在七公主的面子上,给她一个体面而已。 不过这话是李贵妃说出来的,她们自然是听着了。 “只是可怜了七公主!陛下,臣妾平日里与许贵嫔聊的很投缘,如今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爱妃直说便是!”对于李贵妃,启元帝的语气一向平和,如今自然也不例外。 “不如让臣妾来照顾七公主,皇上您觉得如何?”李贵妃有些怜惜的将七公主拉了过来,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七公主有太后娘娘的关心与爱护,李贵妃无需忧心。这几年,你日渐消瘦,还是养好身子,方能让皇上安心!”皇后面色平静的说道。 这李贵妃倒是难得的“好心”,想要收养七公主。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和那个四皇子一样,恨不得将所有的好处都攥在自己的手中。 真是一个目光短浅的蠢货! 这次的启元帝听从了皇后的意见,拍了拍李贵妃的手:“皇后说的没错,爱妃应当仔细照看自己才是,别让朕担心。” “是!”听着启元帝关心的话语,李贵妃也只能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启元帝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目光划过一丝狠厉,随后踏出了翠云宫。 真是便宜她了。 大臣们发现,这两天皇上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因此朝堂之上,都很有眼力见的选择了沉默是金。 听说后宫没了一位婕妤,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此时的肇原府,王晞年这个小家伙正嚷嚷着要出去吃好吃的。咋的,是家里饭菜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那也是正经陌惜楼的手艺。 对此,王茂平自然是没有同意。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府衙吧。出去吃,那是奖励。如果这奖励变成了习以为常,那以后还奖励什么? 看着王晞年撅着小嘴跑了出去,王茂平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估计是去自我疗愈了。当然,以他对自家闺女的了解,出去跑上一圈,就能疗愈好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小家伙就跑了回来,探出小脑袋:“爹,该吃饭了!” 得,还是离不开吃啊! 王茂平本以为闺女的自我疗愈已经结束,没想到人家吃过饭之后,又锲而不舍的问了一句。 “爹,明天能出去吃不?” “不能!”这是今天明天的问题吗??? “可是爹告诉年儿要做守信之人!” “所以呢?”王茂平倒是要看看她那小脑袋瓜里在打什么主意。现在话说的还挺利索! “年儿和掌柜,约定好了,不能——言而无信。” “约定什么了?”好家伙,为了这一口吃的,竟然还憋出一句成语,他能说还有一点小感动吗? 王晞年大大的眼睛眨了眨:“要经常去陌惜楼!” “那你还经常说要好好读书呢!做到了吗?” 王晞年又撅着嘴跑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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