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许家的人?”孙竹确认道。 其实,上次夫君说有人把他绑了之后,夫妻俩就琢磨过,对方虽然身份未知,但是,说话感觉并不像许家的人。 因为,如果是许家人,他们应该是想逼问出自己的下落,然后杀人灭口,而不是进一步打听许家的事情。 但如果不是许家的人,又会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 孙竹壮着胆子,看向屏风,却只能看见三个模糊的影子。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虽然她猜测如此,但还是想要亲耳听到证实。 “我们不是许家的人。”邵祥回答道,这点小事,告诉这个孙竹也无妨。 “你们是许家的仇人?”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次邵祥没有再回答,陌惜楼的地盘上,这两个人可是没有反客为主的资格。 “你的问题太多了。把你二位请过来,至今以礼相待,是希望你们可以识一些时务,否则,罚酒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不仅是你们,还有高峪。所以你们可是要想清楚。” 这个王大人不让他们动手,那么也只能是言语上的威胁了,不过看这二人的脸色,威胁还是很奏效的,尤其是说出他们夫妻儿子的姓名之后。 “跟他没有关系,不要伤害他!”夫妻俩脱口而出。 “他会不会受到伤害,都取决于你二位啊!” “我说,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孙竹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看到屏风后面的人没有说话,孙竹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请放了我的夫君,许家的事情他并不知情,不应该被牵连其中。” “不,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说什么傻话!” “我没有说傻话……” “……” 屏风后的王茂平与安初筠相互对视了一眼,怎么说呢,还有一点感人。但现在可不是你们撒狗粮的时候啊。 “如果你能据实回答,你们一家还有团聚的机会,否则——”邵祥适时的打断了二人的生离死别。 所以,赶紧进入正题吧。 “你们要知道什么?” “那就从你是谁开始说起吧!” “我之前是许家的下人,伺候我们家小姐。后来小姐要去参加选秀,心善便将我放出了许家。” 说的也算是合乎常理,但这房间里的人肯定是不会信的。因此,在片刻的安静之后,邵祥的话,又一字一句的传了过来,不过却带着冷酷。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是谁!” 孙竹听到这话,原本忐忑的心,突然变的平静了下来,看来,有些事情,还是逃不掉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才开了口: “我是许老夫人的女儿。” 果然!三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心里都有一些兴奋,他们猜的果然没错。 “许颖裳?” “是,我就是许颖裳。”或许是将埋藏很久的秘密说了出来,孙竹脸上出现了一丝解脱,但还是愧疚的望了高庆石一眼。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如今还让你陷入这等境地。” 高庆石紧紧攥着她的手:“我都猜到了,早就猜到了。” 一起过了这么多年的日子,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出异常,识文断字,还会作画,下人怎么能有这样的本事,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再加上,总要去修宁寺,高庆石虽然出身庄户人家,也能够猜的出来。 “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了啊!”听到这话,孙竹或者说许颖裳心中的愧疚感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那就请告诉我们,你是怎么从许家小姐变成如今高夫人的吧。”邵祥继续问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是他们最想要知道的。 “唉,那年……” 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许颖裳开始讲了起来。当年的选秀,她的名字也在其中。原本许颖裳的母亲,也就是如今的许老夫人并不想让她参加。 但还是经不住许璞归的劝说,最后答应了下来。而面前这个中年妇人,在当年也只是一个天真烂漫的闺阁小姐。 早就被许璞归编织的天花乱坠的美梦给迷惑,一心也想要在百花争艳之中,脱颖而出,步步高升。 “当年的我真的是太傻了一些,还真的相信了他的话,满心欢喜的想要踏进宫门……” “那你为什么没能进宫?”邵祥问道。 毕竟宫中可是有顶着她名字的许婕妤在呢。所以如果是偷梁换柱,也只可能发生在没进宫之前。 “那时,我要去往庆绥府,参加初选……”名字虽然已经报了上去,身份符合要求的话,就要送去初选。只有初选合格,才会被送到京城。 也就是在去往庆绥府的路上发生了意外,不对,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的截杀。许颖裳被砍了一刀,跌下了山谷。 或许是命不该绝,被树拦了一下,便停了下来。后来被采山货的村民救起。 “后来呢?” “后来……我又被卖给了人牙子,再后来被夫君一家人所救……” 王茂平三人听的都有一些唏嘘,许颖裳的确是太苦了一些。原本被救起之后,以为是逃过一劫。 只可惜,救人的村民为自家娶不起媳妇的病秧儿子,打起了她的主意。 一开始,许颖裳真的以为对方是好人,想着等回到了许家之后,一定让母亲,哥哥重金酬谢。 可谁知道,还没等到她的伤完全恢复,那一家人就露出了真面目。当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冲出了房间,拿起菜刀挥舞了起来。 那个病秧儿子,被她划了一刀,虽然没有大碍,也彻底的惹恼这家人。于是,叫来了人牙子,以人换人,换了一个听话的媳妇。 而许颖裳也就此落到了人牙子的手中。 “你没有让人牙子放了你?”人牙子的目的也只是赚钱而已,如果许颖裳亮出身份,而人牙子又觉得有利可图的话,或许就会答应拿钱赎人的。 “她死了!” 简单的几个字,王茂平等人立刻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104/7556112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