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王茂平这边刚刚站起身,准备回卧房休息。听到这一声大人,不由得扶额,又坐回了原位。所以说,现在连正常的睡眠都不能保证了吗?他的私人时间都已经要被压缩没了啊! “怎么了?”虽然心累,但该问也得问。工作不会因为他不问就会变少,只会越堆越多。 “两位千户来了!” “快去把褚先生请过来!” 王茂平也就见过蒲振、池焱一次。想来也是觉得大晚上的总来府衙翻墙不太好,所以后续的消息都是褚旻白天和他们碰面之后,再转述给他的。 而这两个人,这次又选择走墙拜访,显然是事情有了什么最新的进展,而且当面对他和褚旻说比较好。 下一刻,两个千户已经被请了进来,而褚旻也后脚到来。人都已经到齐,蒲振也就直接开门见山。 “王大人,褚先生,我们对通过古牢关关口的那些商人进行调查,发现有十五家之多。所运货物有粮食、布匹、铜器、铁器、茶叶……” 听着蒲振的话,褚旻的手猛的拍在了茶几之上:“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他们这是在与虎谋皮,都是林江、孟朝的叛徒。近年外族的嚣张气焰,就有他们推波助澜的结果!” 书房里的人都明白,近年外族蠢蠢欲动,边关表面的平和岌岌可危。一旦外族来犯,无论胜败,都会给林江、朝廷带来损失与伤亡。 而这些私贩货物的商人眼里却只有银钱,将家国大义抛之脑后,着实是太可恨了一些。 王茂平自然也是恨得牙根直痒,尤其是在他坐在肇原知府这个位置上后。这是离边关最近的府城,而肇原府的百姓也是离边关最近的百姓。 一旦战事起,受到伤害与损失最大的就是这里的百姓。而他作为这里的知府,有责任去保护他治下的百姓。 但平心而论,王茂平有信心吗?没有!一旦战事发生,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保护! 可事情已经发生,当初在知道严定怀私贩茶叶的时候,他就料想到了如今的情况。只是那时,他还是阜安的知州,最初的想法就是将那个严定怀绳之以法。 后来,他成了肇原知府,又知道了私贩货物竟然与边军有关系,再到两条私贩的路线,这样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向他压过来。说实话让他的心里备受折磨。 愤怒吗?自然是愤怒的。但一直被压在心底的隐忧,却占据了更大的一部分,不断地提醒着他,山雨虽未至,但风暴渐起。他该怎么护住这一府的百姓。 而这些担忧他从来都没有和其他人提起过,包括他的妻子。因为说了又能怎么样,徒增烦恼罢了。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如今的王茂平在听过蒲振的话后,脸上虽然已经染上了一层阴郁,但却很平静。在场的人看他神色依旧,不由得都有些感慨,这个年轻的知府还真是沉得住气。 王茂平表示,即使沉不住气又怎么样,毕竟第二条路线之上,还有私贩货物的商人。将他们一网打尽才能够解他心头之恨。 “那么,他们运回来了什么?”那些私贩货物的商人,求的是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总不会是在做无用功。 但他并不觉得,那些外族会拿银两付账,还应该是以物换物。 “马匹!”蒲振回话道。 那些人从关口外回来的时候,可是比出去时快了不少。而那些被带回来的马匹,想来是可以让他们大赚一笔。 王茂平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私贩茶叶的那家——”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话,根本就查不到严家。” 王茂平暗道了一声果然如此,以严定怀谨慎的性格,又怎么会让严家承担那么大的风险呢。这使得他又想起了白万卓之死,毕竟此人是知道严家参与其中的。 想来如果不是已经丢了性命,等东窗事发的时候,严定怀也会对他动手。 “所以说,王大人真的是明察秋毫,从最开始就发现了严定怀的异常。”在肇原府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不仅是对王茂平,对于私贩货物的案子褚旻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他最开始怎么也没有料想到,最初挖出来的,竟然是隐藏最深的人。王茂平竟然能够从阜安州追查到了肇原府。 估计那个严定怀也想不到,风平浪静了十几年的时间,却被一个刚上任的知州给盯上,而且一直在盯着。 “褚先生说笑了!” “哪里是说笑,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如果那些官员都能够像你一样,想来也不会变成如今的局面。” 褚旻说的是心里话,他是发自内心的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够只做三年知州就升任知府的人,果然是有着不凡之处。怪不得连巡抚大人谈起此人,都是赞不绝口。 王茂平嘴角努力撑起一起笑意,虽然褒奖听到耳朵里固然让会人心情愉悦,奈何身上的担子太重,要担心的事情太多,实在是有些开心不起来。 “本官愧不敢当,只是不知何时才能扭转这个局面啊!” 听到他的话,在场的人都不禁叹了一口气。是啊,查清楚又能怎么样?查清楚,也抓不了。边军中的叛徒如果找不到的话,这些私贩货物的商人即使抓住了,也只会打草惊蛇。 “边军的事情,即使心急也没有任何用处。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褚旻又何尝不心焦呢。可是这件事情,他们插不上手。如果真的可以插手的话,这都有现成的查案人选。 “如果一直查不出来的话——” 蒲振表情有一些担心。边军内部的事情,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查清楚。要是一直没有结果的话,他们就一直这么盯着?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再等一等吧!”褚旻心中何尝没有这个担忧,但现在能够做的也只有等而已。想来知府大人自有决断吧。 “褚先生说的是!” 等啊,要等多久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104/7556108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