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说笑了,鄙人哪里敢有事情瞒着您!” 如今的董员外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紧,谭展同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些什么?应该不可能吧。 “呵,既然是这样,董员外请吧!来人,送客!”谭展同并没有想放狠话逼问。 “董员外,您请!”门口的侍从听到动静后,连忙走了进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同知大人,您想要问什么,鄙人定会知无不言啊!” 此时的董员外是彻底的慌了神,如今要是走出了这个门,不仅这申牒的事情没有了指望,这几年好不容易拉拢的关系,肯定也会烟消云散。没准,这个谭同知还会记恨他们董家。 所以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才行。 看到眼前之人急得满头大汗,谭展同摆了摆手,让下人先退了出去。毕竟他也不是真的要撵人离开,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已。 “为什么要买那片荒地?” “回大人,鄙人真的是想要扩建——” “董员外,你只有一次解释的机会,要珍惜啊!”董员外的话没说完,就被谭展同打断。这个理由他自然是不会再相信,自己有那么好骗吗? 过了片刻,董员外轻叹了一口气,他如今已经确定,这个谭同知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那也只能是把真相给说出来了,希望这样能够让其放下对于董家的怀疑与成见。 “其实……” “你说的都是真的?” 听了董员外的解释,谭展同第一个反应是荒谬,但仔细的想了想,这种说法好像也说的通。荒谬但又真实。 “鄙人不敢欺瞒同知大人,确实已经把一切和盘托出。说实话当年鄙人的父亲也只是随口一说,能不能找到或者说到底有没有连鄙人自己都不清楚。不过,到底是想要试一试。” 看对方没有说话,只能继续说道:“请同知大人放心,如果能够找到,鄙人自不敢忘记您的大恩大德,必会奉上厚礼。” 如今该说的都说了,也只能寄希望于谭展同相信他的话,并且能够出手让呈递的申牒通过。 “这件事情,本官帮不上忙!” “同知大人,鄙人真的已经和盘托出了啊!”董员外以为对方仍旧不相信,脸上带着焦急的为自己辩解道。 “不是本官不想帮你,如今这申牒在知府大人那里,大人不同意,本官也没有任何办法。”谭展同还是好心的给他透露了一嘴。 “还望您在知府大人面前替鄙人美言几句——” 见对方还没有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谭展同也只能又补充了一句:“你觉得,本官为什么要让你说实话?” 董员外如今才醒悟了过来,刚想继续问些什么,就看见眼前之人摆了摆手,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先回去吧,本官能做的就是探探大人的口风,替你们董家说上两句好话了!” “鄙人多谢同知大人!” 出了谭家的门,董员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是董家哪里得罪了知府大人,还是说,大人也知道了这个隐藏秘密,想要分一杯羹?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但他宁愿是后者而不是前者,毕竟后者还能够用银钱去解决,而如果是前者,他们董家的日子显然不会太好过。 可话说回来,如果是后者的话,大人是怎么发现的呢?那伙人该不会是知府大人派过来的吧。 董员外是越想越心慌,如今只能等谭展同的消息。而后者此时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同时也在考虑着要不要与董家划清界限。 相比于董员外的不确定,他倒是觉得那一伙人就是这个王知府派过去的。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都风平浪静,突然间就蹦出一伙人去那里挖些什么。 但要挖的是什么呢?难不成真的是董家的宝贝? “同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王茂平放下手中的笔,一脸平和的看着他。 这个年轻的知府大人,很少喜形于色,平日里几乎都是一脸的温和。看起来纯良无害,温良恭谦,实则却是心思缜密,步步为营。让谭展同都有一些防不胜防的感觉。 这种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招惹,谁知道这张笑脸的背后,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王茂平可不知道,下官在心里说着自己的坏话,还在等着他接下来的发言呢。 “下官是来向大人请罪的!” “哦?同知这是做什么,你何罪之有啊!” 虽然王茂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还是要明知故问一下才行。毕竟自己可是从来没有指责的意思。 “关于董家呈递的申牒,下官一时失察,没有探明对方买地的真实意图,还请大人您原谅。”想来这位上官就等着自己的请罪呢吧。 “哦?还真是另有所图?本官只是猜测而已,没想到同知竟然能够查明,还真是费心了!不知,董家为何要买那片荒地?” “回大人,是为了寻宝!” “寻宝?说说看!” 王茂平露出了一抹惊讶,马上又收了回去,把惊讶的表情控制在了一秒,让自己的表演看起来更真实一些。 感觉自己的演技又精进了不少。 而谭展同也在留意着王茂平的表情,并且捕捉到了他一瞬间的惊讶。也就是说,大人并不知道董家人的真实目的。应该是察觉到异常,所以出言试探? 那么,大人派人找的究竟是什么呢? “回大人,那个董员外的曾祖父……” 王茂平听完叙述之后,“不经意”的说了一句:“怪不得到处乱窜呢!” “大人,那这申牒?”谭展同轻声的问道。 “先放着吧!”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是!那些在荒地上挖挖找找的人——”即使是您派去的人,也得您亲口承认了才是嘛! 王茂平自然是听出了谭展同的试探,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那些虽然不是本官派过去的人,但本官可不能轻易处置,随他们去吧!” 小样,一句话就让你蒙圈,你就猜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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