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摆驾钟泉宫!”启元帝发话后,准备起身。不过马上又摆了摆手,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陛下!肇原府的密疏到了!” 启元帝身后的内侍连忙将密疏接过来,呈递到了御案之上。 王茂平不是才去肇原府赴任没几个月吗,这密疏就送过来了。该不会是又做了什么大事了吧。还是说,准备向他诉苦呢。 打开密疏一看,启元帝的眉头便又皱了起来。原来不是做了什么大事,而是查出了什么大事,所以向他诉苦来了。 看来自己这个肇原知府果然是没有选错人。要不然,虎尾春冰,他这个皇帝还不知情。 那其他人都是做什么吃的?边军中出了问题,竟然还是一个新赴任的知府给他的警示。启元帝感觉有一些可笑,心里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但这之中也夹杂着一丝欣慰。 依密疏上所言,前任肇原知府的死亡与边军,以及私贩货物给外族的商人有关系。边军之中肯定有人勾结外族,帮助那些人将货物私贩出关。 如今,外族对于孟朝虎视眈眈,不时会滋扰边境。如果不能及时的将心腹之害给揪出来,一旦外族起兵,对于边关来说,算是滔天大祸。 “将古牢关将士的名册给朕呈上来! “是!” 内侍察觉到启元帝心中隐藏着的怒火,也不知道那个王茂平密疏上又写了一些什么,能够让陛下如此的重视。 启元帝盯着这份名单看了很久,眼中划过一丝的狠厉。 “所以到底是谁背叛了朕呢?” …… 这天,启元帝并没有踏足后宫。而钟泉宫中,李贵妃倒是没有噩梦连连,而是怒火难耐的整夜未眠。 “娘娘,听说李贵妃病了!” “哦,她这段时间以来,不是一直病着吗?去告诉她,不用拖着病体给本宫请安,养好身体,侍候皇上才是最重要的。” “还是娘娘您心善。” …… “大人,大人!”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王茂平提笔的手差点一抖,咋的,是上边来人了?看着也不像啊! “城南出事了!” 王茂平眉头一皱:“出了什么事?” 是光天化日之下,冒鬼火了,还是鬼影现身了,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炸,炸了!”差役气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炸了,说清楚!”关键时刻掉链子! “房子炸了!蔡捕头带我们去……” 原来是解开鬼火之谜以后,王茂平便让蔡勇去查方士。后者也是非常的尽职尽责,终于是查到了一个人,听说年轻时痴迷于炼丹,距离陈家也并不远。 于是一大早就带着人赶了过去,对方刚打开院门,就听见轰的一声,尘土飞起,房子已经不见。 “人没有受伤吧!”王茂平赶忙问道。 “如今还不知道左邻右舍是否受到波及,蔡捕头和关捕头就在那边,让卑职先向大人您汇报。” “带路!”王茂平起身走出了二堂。 “是!”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来了一起爆炸案。房子烧了,尚且可以理解,把房子炸了,也是挺牛啊。 到达现场的时候,围着一大群百姓,在不远处对着院子指指点点。 听差役说,这里离陈家的院子并不算远。因此住户也不多,很少有人过来。如今可倒好,平日里恨不得绕路走呢,现在为了看个热闹啥都不忌讳了。 “哟,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听到轰隆一声之后,心里都吓得一哆嗦,这日头正晒,咋还打雷了呢!” “谁说不是呢,听说有房子塌了,我可是赶紧过来看看。” “听说一下子就塌了呢,瞧瞧旁边那家,房子不也塌了一半嘛!” “你们说是不是因为做了什么坏事,所以老天看不过眼啊!晴天霹了一个响雷!” “你说的对!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等等,这里离那个陈家可是不远,你们说,会不会是冤魂作祟啊!之前还出现鬼影了呢!” “可不,还有鬼火,你们是不知道啊……” “别提陈家,我咋感觉有点凉嗖嗖的呢!” 王茂平听着百姓们在三两句之后,就把原因归结到了非自然力量之上,颇为的无奈。怪不得之前传言愈演愈烈,真是每个人都往这上面靠啊。 就没有人祸这个选项是怎么的。 “都让一让,让一让!” 百姓们看到官府又来人了,赶忙向着两边让出一条路来。好家伙,知府大人竟然亲自过来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盯住了王茂平的脸,确切的说,是盯住了他的眼睛。别说,要不是当了三年知州练出来了面不改色,他都想要去照个镜子。 什么情况,自己这脸上是有什么吗?毕竟这些人投过来的目光,可不是热情或者崇拜,更像是探究,然后还有一些失望。 “原来眼睛遇到坏人的时候也不会变色啊。” 王茂平听到这话,背影不禁是抖了一下。咋的,还没有忘了你们给我的设定呢。在见到本人的第一面时,传言不就应该不攻自破了吗? 只是他不知道肇原府的百姓在内心之中还是期待着他和寻常之人会有所不同。今天这家房子都被雷给劈塌了。那不说十恶不赦,想来背地里应该也是做了不少的坏事。 知府大人遇到这样一个恶人,怎么着也应该表现出不同常人的一面,比如,眼睛略微变个色之类的。 “他就是房主?”王茂平瞥了一眼被捆之人。好家伙,捆的真严实,连嘴都给堵上了。 “回大人,正是如此,此人名叫孟远生。” “有百姓受伤吗?”这才是最关键的,至于其他的,还是等到回衙门后再说。王茂平觉得城南和城郊的鬼影应该是和此人脱不了干系。 “回大人,没有百姓受伤,但是有房屋受损的情况。” 王茂平点了点头,那他也就放心了。推门走进了院子之中,这是一个二进院。穿过垂花门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废墟。看起来爆炸的威力还不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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