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做什么的?”王茂平开口问道。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安静。这多少让他有一点尴尬。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人,为什么非得考验一下自身的痛觉神经呢。 “别打扰到其他人。”大晚上的,府衙本来就在传什么灵异故事,这要是再来一阵鬼哭狼嚎,那不仅扰民,还容易再增添几分恐怖的气氛。 “是!” 审问技能,他这三个护卫,基本上都是高技能点。把嘴上堵着的布团拿下来的时候,梁柊是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刚才窒息了一样。 “这回能说了吧!”看看刚才的罚酒,对于嘴硬的人,有几成的威力。 “我,我叫梁柊,是这里的杂役。最近手头有些紧,所以想偷些东西换点银钱。” 他的杂役身份肯定是一查就会露馅的,所以倒不如先说出来。如今也只能是见机行事了。 王茂平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戳穿他的身份,还是想看看能否从他身上套到一些话,有的时候,即使说出来的是假话,也是可以判断出,一些倾向的。 所以有枣没枣打三杆嘛。 “嗯,作为一个杂役,你的身手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王茂平的表情没有一丝的狠厉,不过说出来的话嘛,却让梁柊心中暗自叫苦。 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还是再来露一手吧!”罚酒这东西,看看此人能够坚持几杯。 “我,我说,其实我是被派过来的。” “嗯?那你的东家是谁?”这第二杯罚酒已经不想吃了吗? “是同知大人谭展同。” 王茂平幸好现在没有喝水,要不然高低得喷出来。行啊,你是懂得祸水东引的,估计谭展同也想不到,这一口大锅会扣在他的头上吧。 “本官虽然初来乍到,但是与同知也算是一见如故。而且,他对我甚为恭敬,怎么会派人过来监视本官。你在说谎,说,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虽然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不信,但他想要试探一下,刚才梁柊把祸水引到谭展同的身上,究竟是灵机一动,还是说有一定的缘由。 “大人,我真的没有骗您。我的东家确实是同知大人。他与董员外以及几位乡绅交好,他们怕您把土地丈量出来,而同知大人也怕您会对他多加防备与掣肘。所以才派我过来的。” 梁柊是生怕王茂平不信,说了一大段话。王茂平仿佛都感到了他的诚意。虽然东家的事情是假的,但是,剩余的内容却未必是假的。所以自己没有在一开始,便揭穿他是对的。 “还有呢?” “大人,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梁柊摇了摇头,他如今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而已。看起来这个王茂平倒是有些相信的样子。 等谭展同与自己对质的时候,自己以死明志的话,即使他再怎么否认,王茂平肯定也不会相信。两人之间,必生嫌疑。 也算是自己为东家做的最后一件事,希望到时家人能够得到善待吧。 “你的回答,本官很满意。” 听到王茂平的话,梁柊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这是相信了?真是太好了。 “你比那个吴杨要聪慧很多!” 刚放下的心,猛的又攥了起来。抬起头,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神情如常,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本官到底该称呼你为梁柊呢,还是齐柳呢?或者你可以坦诚一些,告诉本官你的真名呢?”既然已经套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那么也该正式的聊一聊李顺林了。 “我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虽然心里已经慌乱无比,但梁柊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茂平轻叹了一口气,随后站起身,来到了他的身边。 “从阜安州一路来到这里很辛苦吧。如今你有两个选择,要不然把知道的都告诉我,要不然就继续把罚酒喝下去。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吧。” 梁柊突然笑了两声,替自己感到可悲,亏他还以为骗过了这个王茂平,谁知道,人家只是把他当猴耍而已。而且也许在阜安州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发现了。 亏得他还耗费力气跑到这里来当杂役,真是直接自投罗网。 “别想着去死,有些时候,不是你想死就可以死的掉的。”王茂平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梁柊看起来一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架势。 王茂平摇了摇头,回到椅子边重新坐下,这种聪明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非得吃些罚酒是怎么着! “你不说,那么有人会说,也许是本官看走了眼,那个吴杨是个聪明人也说不定。到时候,你的坚持,恐怕就是一个笑话了吧。” 王茂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但是眼睛却始终看着梁柊的表情。在他看来,吴杨可是比眼前这个人好对付。梁柊脸上浮现的担心也进一步佐证了这一点。 “你杀了我吧!” “杀你,为什么要杀你,本官不仅不会杀你。还会把你的忠心,一五一十的告诉李顺林,想来他应该会很欣慰吧。” 到了如今这一步,梁柊就应该认清现实了,李顺林如果知道,他的眼线落在自己这里,下一步会做什么,眼前之人肯定是心知肚明。如果还不知道怎么选的话,王茂平可是不准备客气了。 半晌,梁柊终于打破了沉默,开了口:“大人,您想要问什么,我都说。” 他不怕死,可是他还有家人,一旦东家知道自己被发现,那么他娘,妹妹一家想来就都没有活命的机会了,他别无选择。 “先说说你的名字吧!”来两个地方,换了两个名字了。 “我叫郭栾。” “另一个呢?” “他叫钱栎” “都与树有关?”换了三个姓,但是柳,柊,栾,却全都与树有关。 “是,我们只保留姓氏,名是东家赐的。” 王茂平点了点头,如此看来,李顺林倒是对树情有独钟啊。 “李顺林让你们做些什么?” “盯着大人的一举一动,最好可以发现您的把柄。”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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