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散值之后,王茂平的心情显然是好了不少。不过他闺女的心情则是不怎么样,虽然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但她依旧只能闷在房间里。 对于一刻也不得消停的她来说,显然是一件相当闹心的事情。当然对于被困在屋内的大白来说,更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看到王茂平的身影,二者是同时有所动作,一个向他伸出了手,一个趁机藏到了角落。 闺女,你是把大白给烦够呛啊! “爹,陪年儿!” 还有心情玩呢啊,难得外面下雨,要不你学一首诗怎么样?嗯,是个好想法。 等到安初筠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家闺女生无可恋的坐在夫君的怀里,并伸手要抱抱,她自然是选择了无视求救。 今天的学习,总算是以小朋友跟着完整的念了几遍诗而结束。虽然不知道,明天能否记得一句半句,但今天的成就感,总算是有了。 不过王晞年显然是很受伤,晚上又多吃了几口饭,来弥补自己受伤的心灵。 “对了,那声咳嗽有什么眉目吗?”将小朋友哄睡之后,王茂平和妻子开启了闲聊模式。 “那些杂役们好像都觉得是冤魂作祟,毕竟是在前任知府丁牧祥死后,这怪事才出现的。”安初筠开口道。 “那初筠怎么认为呢?” “嗯,感觉没有那么玄乎吧。” 安初筠也说不准,但是总感觉不太像。还没有自己编的话本吓人,毕竟连一个鬼影都没有见到。 王茂平也表示赞同。其实这件事也就大概有三种可能。这第一种,就属于灵异范畴,暂且不谈,是他排除其他的可能性之后,最后才会考虑的问题。 第二种,人为的,那么目标肯定就是自己。所以从前任知府死后就开始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在他到来之前就放出风声,想先入为主的认为这里有冤魂作祟。 那么目的呢? 就是为了吓自己,最好能把自己吓出一个好歹来?前一个知府死了,后一个被吓疯了。这有一些说不过去吧。那么很容易怀疑肇原府隐藏着秘密。 而且吓自己,到底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单纯的和自己有仇,还是不满意自己这个知府,准备换一个? 但现在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而且丁牧祥的死亡在他看来肯定是另有隐情。这时候传出闹鬼的消息,很容易就会联想到丁牧祥死亡的原因。 还有装鬼这套,对自己奏不奏效还说不准呢,这又是何必呢! 第三种,不是人为,也没有神鬼。那么发出来各种声音,有时还是唱曲声。要不然就是什么特殊现象,要不然就是什么动物。 “夫君说的极是!”安初筠对于王茂平的分析很是赞同。 “其实,无论是第二种,还是第三种,只要咱们细心,总会有所发现。” 自己那三个护卫如此的厉害,装鬼的人武艺还能超过他们不成。而且如果是什么现象或者动物,那自然是更好发现了。 贺成三人听到传言的时候,还想说真的假的。他们可是真的没有感觉,有人在盯着内院装神弄鬼。对于自身的武艺,他们还是很有自信的。 难不成真的闹鬼?但他们肯定是不会害怕,反而跃跃欲试。想要看一看所谓的“鬼”是什么样子的。 而安初筠这边也有新的进展。王茂平刚散值回到内宅,就连忙分享起了得到的信息。 “那前任知府之前养了一只鸲鹆,不过没有人听过它说话,而且最关键的是,丁家离开的时候,把它也带走了。” “没准又跑回来了呢?” 毕竟没有人听过,不代表人家不会学舌。听起来这个最为靠谱一些。符合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夫君说的对。那我们该怎么做?” 安初筠也觉得事情没准就是这么简单。让屏秋和那些杂役提心吊胆的,也许就只是一只鸲鹆而已。亏她这两天还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守株待兔,看看守到的是人,还是鸲鹆。” 不过,想法挺好,这两天的内宅却是很安静,并没有出现什么响动。让贺成他们由满怀期待,又变的无聊了起来。 王茂平的心思则一心扑在公务之上。而城中的一些人家也在不断的关注着官府的动向。想要看一看这之前的阜安知州和之前的肇原知府相比究竟如何。 如今商税和往年就有极大的不同,只有正税,没有任何附加。而告示上还贴出,如有税吏趁机谋利,望百姓匿而举之,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那么对于城中大小商户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好事。看来这个王大人,算是复刻了他在阜安州的做法。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慷慨的献一些善心,还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这不仅比乱七八糟各种名目所掏出的钱少,还能够收获一些好的名声,何乐而不为呢。估计王茂平也没有想到,根本就不用他多说什么,那些商户们已经准备好了。 而府衙中,王茂平也要开始考察这些官府的吏员差役。对于他们的考核都已经给出标准。赏罚很是分明。而且他也想借此机会,挑选出一些可用之人。 新的地方,就意味着新的开始,真是麻烦啊! 与王茂平这边感觉到繁杂与麻烦不同,虽然才几天的时间,肇原府的百姓已经感觉到了一些变化。 就比如城中的那些差役,如今虽然冷着个脸,但总算是不再像被欠钱了一样,横眉冷对,有时甚至愿意搭把手。把有些百姓吓的,以为下一刻就伸手要钱呢。 不太适应啊,但总比以前强了不是吗? 还有城中医馆的大夫,要到各坊开什么讲会,高低得去凑一个热闹。看来以前阜安州的百姓过的比他们有意思多了。 而如今的差役们压力就比较大了,除了平日里诸多的要求要遵守之外,还听说再过两天要开始认字呢!阜安州的差役活的都这么累的吗? 阜安州差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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