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劳碌的一天,而也让人沮丧的一天。至少王茂平在看天的时候,就有种想要叹气的冲动。 如果这几天还是没有雨水降下该怎么办。耽误了春耕,粮食的减产则成为必然。这也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m.biqubao.com “如今城中粮价如何?”王茂平开口问道。 “回大人,比前几日有所上升。”齐烁连忙回答。他可是打定主意,要抱紧新任知府的大腿,所以王茂平交代的任务,他都是全力以赴。 对于这样识时务的下属,王茂平自然还是很满意的。两个通判,这个齐烁,从自己接任知府后,便表现出了尽心尽力的样子。 不管他是真的要抱自己的大腿,还是另有打算,都需要慢慢地观察才行。至少现在,可以尽心做事便好。 而另外一个尹量掣,如今看起来,用一个词来形容,算是持正不阿的一个人。一直是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看起来没有要巴结他这个上官的打算。 王茂平对这样的人还是很欣赏的,也愿意委以重任。不过,前提是自己确定,此人真的是表里如一才行。 但是这些,如今都不是他目前所关心的事情。如今因为雨水还没有降下,城里的粮价已经有所起伏。 想来城中的百姓们,已经开始担心,今年的收成。一旦这种情况持续下去,那么粮价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逐渐升高。 而那些粮商想来,也准备趁此机会,赚上一笔。官仓的粮食,也只能是尽量维稳粮价而已。想要不影响百姓们的日常生活,是不可能的。 那么,他能够做些什么呢?如果这种情况持续,真的要和那些粮商们“好好”谈谈了。看来要早做准备才行! “大人,无需太过忧虑!想来不日就会天降膏泽。”齐烁出言道。虽然他的心里也知道不太可能,但也只能这么说了。 王茂平点了点头:“那就借齐通判吉言了。” 回到内宅的时候,小家伙依旧是吵吵闹闹,总算是让他有些烦闷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的缓解。 不过等将孩子哄睡了之后,烦闷算是再一次爬上心头。作为妻子的安初筠自然是知道他的心事,但也知道如今宽慰的话,对于自家夫君来说,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如今的他应该是在不断的思考着对策。于是在王茂平准备去书房的时候,也只是轻声的说了句,早些休息。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冯瑞和张卫此时正站在书房之中。 “那个人呢?” “请大人放心,如今的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王茂平点了点头:“我要你们去通知丁护卫——” 窗外的沙沙声,让他停止了说话,打开书房的门,望了望天空。没有月亮与繁星,但是却有雨水落在他的脸上。 随后噼里啪啦的砸在了他的衣服上,让他仿佛是闻到了熟悉的泥土味。 “呵,呼!”王茂平脸上终于是浮现了一丝解脱的笑容,随后返回了书房。 “大人,需要我们通知丁护卫什么?”刚才的大人可是严肃中带着一丝的愁容。怎么一转眼就一脸的释然了呢。 难不成刚才要吩咐他们的事情,与下雨有什么关系吗。不过肇原府今年的第一场雨,终于是来了,总归是一件大喜事。 两人的猜测算是正确,王茂平想的是让丁乐旗派人,去收集两家肇原府最大粮商的信息,以及那个洪家的消息。希望能够找到可以攥在手里的把柄。 这样的话,如果粮价持续走高,他也有“商量”的筹码。尤其是洪家,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他原本预想的是顺藤摸瓜。 但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王茂平准备,直接拿洪家开刀,这样那些粮食就可以帮助肇原府的百姓。不说,渡过难关,但也应该可以缓解一些燃眉之急。 不过既然下雨了,那就需要从长计议,无需如此迫在眉睫。等自己和丁乐旗他们见面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说说,那个混进来的吧!是叫齐柳吗?”王茂平的话题一转。 “对,在阜安州的时候,他叫齐柳,不过如今他叫梁柊,负责扫洒。” “来了多久了?” “大概半个多月的时间。” 王茂平点了点头,昨天,张卫就发现了这件事,不过他没有心思搭理。如今倒是有些心情了。 不过,这个李顺林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即使自己离开阜安州,依旧让尾巴提前埋伏了过来。而且还让这个齐柳或者说梁柊混进来了。 齐柳/梁柊:为了获得这个扫洒的工作,可是费了不少的精力和银钱呢。 “只有他一个?” “对!” 那么想来外面应该有人会与他取得联系才对,不知道是不是此人在阜安州时的搭档。不过,这个齐柳的性格显然是比吴杨要稳重一些。 “大人,怎么做?要不要把他不留痕迹的撵出去?” 总不能一直让钉子留在这里,虽然此人已经暴露,但是万一有所疏忽,还是会对王大人产生威胁。这是他们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情况。 王茂平摆了摆手:“先不要这么做,我需要找到他到底与什么人接触再做打算。” 撵出去的确是一个方法。但是,他们肯定还会不死心的试图接近自己。所以,他并不想这么做。 “是,属下明白了!” 点了点头,让两个人下去休息后,王茂平没有打算返回卧房。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将窗子打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就这样望着雨夜的窗外,静静地听着雨水穿过树木,打在窗棂,落在石板的声音,让他这几天焦躁不安的心,变得平静。 “真好啊!”王茂平情不自禁的感叹出来。这姗姗来迟的雨水,是多少人梦寐已久的希望。 如今总算是回应了包括他在内,绝大部分肇原百姓的期待。 安初筠打着伞,看到书房的烛光映衬着窗边丈夫的身影。虽然离得有点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想来应该是带着一丝笑意的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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