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些蒙蒙的微亮,王茂平已经准备离开,王晞年小朋友被她娘抱在怀里,显然是还没有睡醒。大白,这个家伙倒是挺有脑子,直接钻上了马车。 找到长期饭票的它,显然是格外珍惜。从平日里忍受着小朋友的摧残,就能够看的出来,所以如今是生怕把它给落下。 “下官恭送大人,愿大人布帆无恙,顺遂无忧。云程万里,如日之升。” 王茂平这边是想要悄声离开,只是没有想到,阮风节却带着人站在门口,给他送别。看着这一幅幅熟悉的面孔,又勾起了一丝的伤感。 要是没有宵禁就好了。那他一定会半夜就出发。 “大人,请多保重!”众人行礼道。 “嗯,保重!” 王茂平本想再嘱咐几句,可是该说的话,他昨天都已经说过。这里如今是这些人的阜安州,却已经不再是他的,所以就这样吧。 王茂平踩着马镫,翻身上马。 “驾!”没有再回头,向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大人保重!”转过街口,王茂平还能听到州衙那边传过来模糊的声音。 此时的街道上,倒是很安静。算是符合了他的预期。不过偶尔已经有店铺的伙计,打开门板,准备张罗开门。 王茂平一行人,又是马匹,又是马车。还是让人将目光投了过来。天还没有大亮,街道上偶尔的三两行人与店铺的伙计,还有些疑惑,这日头还没有出来呢,就有商队出发了吗? 再仔细一瞅,不对啊—— “大人!知州大人!” 这么早就睡醒了,你们要不要这么勤劳,眼神要不要这么好使啊。 “知州大人要走了,快来人啊!” “知州大人要走了!!!” 这音量,即使自己在马上都被吓了一跳。嗓门也太大了一些,有些扰民啊。为还没有起床的百姓考虑一下行不行。再有王茂平都感觉他们马上要脱口而出的下一句话是: “快点抓住他!” 其实,和被抓这种情况也差不多了。拢共街道上,就那么几个人,如今被这几次嗓子都吼过来了。这还不算,附近的人家也都被吼醒了。 打开院门,锁定目标,然后呼唤家人,冲出家门动作是一气呵成。王茂平都生怕被这些人给摁在地上。 至于骑马开溜,怎么溜,万一撞到突如其来的百姓怎么办。而且街道上就这么几个人,还知道第一时间围在他的周围。 “大人,您要走了?” “是啊!” “大人,您能不能不走啊!”虽然知道,如今已经成了定局,但这仍然是百姓们最想说的话。 “是啊,您能不能留在这里!” 难得碰到一个这样好的知州,结果,三年的时间,就要离开。百姓们真的有一点没有办法接受。 凭什么以前的那些知州什么都不做,却留在这里好几年,他们怎么盼都盼不走,而如今有些人想让他留却留不下呢。 王茂平理解这几个百姓的心情,但离开是必然的事情。 “都要好好保重,好好过日子啊!即使本官不在阜安州了,但也会一直期盼着,你们可以足衣足食,称心如意。”王茂平试图让马匹再次前进。 如今趁着人还不算太多,还是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尽快出城才是。 “大人!大人!”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王茂平见过眼前之人几次,对他还有一些印象,是之前在官府的帮助下,摆起小食摊子的其中一个百姓。 自己之前过年的时候,还意外去过他家里一次,离这一条街可是不近。所以是怎么赶过来的。还有这么大岁数了,就别跑这么快了吧。 “呼~呼~总算赶上了!”莫仓满捂着胸口,喘了几口粗气,才感觉缓过来一些。这两天,他一直住在附近一家小客栈的通铺,生怕错过了为大人送别。 王茂平让马匹停了下来,跑了这么远,总得让人家把话说完才是。 “大人,老头子我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但是这个请您务必要收下。是老汉请人帮忙缝制的。”莫仓满从背上将包裹解了下来。biqubao.com 王茂平这才注意到,原来人家身上还背了一个小包裹。 莫仓满将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件玄青色的斗篷,上面还有纹饰“大人,您一定要收下。虽然不是什么好的布料,但至少能让它帮您挡挡风雨。” “好,你的心意我收下了。”王茂平将斗篷接了过来,系在身上。 别说,真的让他感到了一阵温暖,或许是斗篷本身的原因,亦或是因为藏在背后的心意。 莫仓满看着王茂平披上了他请人做的斗篷,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不过眼睛却是有些变得模糊。 “大人,谢谢您,谢谢您!要不是您,我和两个孙子哪能有今天。”说罢便要跪下去,被护卫及时的拦了下来。 王茂平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他不喜欢离别。即使是只见过几面的百姓,亦或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百姓。当他们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他的心里也会感到一阵酸涩。 翻身下马,来到莫仓满的面前。 “本官也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而已,如今的改变,都是你自己用汗水与辛苦换来的。所以无需谢本官。” “反倒是本官要谢谢你的斗篷,很暖和。保重身体。等有了时间,本官再来尝尝你的手艺。” “老头子我等着大人。” “大人,这是我家里缝了的鞋子,您收下。” “大人,您尝尝我家的手艺啊!” “大人……” 刚才人少的时候,没有能出城,如今这下是更加的困难了。王茂平就感觉自己身边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不说是寸步难行,那只能是靠“挪“了。 不过每“挪”一步,都有几十句话钻到自己的耳朵之中。照这个架势,什么时候才能挪到城门口啊! 王茂平如今只是希望人不要再继续增加了,百姓们的热情已经感受到了。足够了好吗,放他出城吧。 但很显然事与愿违,如今不仅附近的百姓知道王茂平今天要离开。这消息还在不断的扩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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