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孙秀才一家,毕竟是来咱们杨树村了嘛,那自然需要打听一下。没想到,邻居那个张氏和我还是挺投缘的……”刘氏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 行吧,他娘有一个兴趣挺好的。就是和她投缘的八卦爱好者到底有多少。感觉他娘对于上阳县的大事小情都知道一些呢。 “孙氏定过亲?”作为黄氏没有吃过的瓜,显然是受到了她极大的关注。 “嗯,不过好像只是口头定的娃娃亲,算不得正式定亲,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为什么没成啊!”黄氏表示很关心。 刘氏摇了摇头,这她可不知道,连孙家的邻居都不知道。biqubao.com “那定的是哪家?”瓜吃不明白,黄氏也是有点难受的。 “据说,好像是姓余。之前听孙秀才叫人家余兄,应该也是咱们县的。”刘氏开口道。 “没了?” “没了!” 奶,大可不必这么认真啊。知道的这是在八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查什么案子呢。不过—— “哪个余?”王茂平与安初筠相互对视了一眼,如今对于“余”字他们也是相当敏感的。 “那邻居只是听人家随口一说,哪里知道!再说她又不识字。”刘氏开口道。她也想知道是哪个余!这样没准就能知道是哪户人家呢。 他娘说的对!王茂平有一些失望,这种事情也不好向人家当面去确认吧。那也太失礼了一些。 朝着自家媳妇看一眼,好像是在想些什么。难不成是有什么线索? “奶,娘,我们先回去休息了!”八卦听完了,又听出了问号,还得回去整理一下。 “一会儿把曾孙女先给我送过来。”黄氏开口道。刘氏也很想说这一句,但到底是不好和自己的婆婆争。 一家人可是都知道,小家伙要上完课才可以睡觉的。却不知道如今已经被本末倒置了,虽然王茂平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已经变成了,上课是为了睡觉。 “好!” 回到房间,听了一天八卦的王晞年小朋友,碰到这安静的氛围,便已经开始眼皮发沉,不过还是倔强的等待着今天的催眠曲,才肯入睡。 这课上的都有一丝心酸的感觉。 “还在想余家的事情?”将闺女又送回去后,他媳妇看起来还没有休息的打算。 “嗯,余大哥应该是定过亲的。那时候,余爷爷说过,过两年我们再回来的时候,余大哥也该成亲了,让我们见见新娘子呢!” 安初筠的脸上有着一丝怀念,更多的则是隐藏在平静下的悲伤。是啊,谁能想到,那一年宋家就已经没有了呢。 “可是,那也证明不了,孙家和余家定过亲不是吗?”他了解媳妇的心情,甚至自己在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他们所熟知的余家。 “是啊!”安初筠叹了一口气。 王茂平轻轻的将她的手牵起:“如果想要确认,就需要问孙家人。可是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如果和孙氏定亲的就是余量文,那么当年退亲就很有可能是因为宋家。而既然选择了退亲,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不想将孙家卷进来。 这样的话,对于当年的事情,孙家肯定是不知情的,甚至是听到的退亲原因都是,余家编出来的。 如今再找人家去求证,除了揭人家的伤疤之外,并不会有什么收获。再有也会让孙成敬产生一些怀疑。 “不!”安初筠抿了抿嘴唇,虽然她很想去求证,但也知道不能这么做。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就不应该再旧事重提。不管怎么说,对于孙家和孙氏而言,都是一种伤害。 特别是有可能,这伤害是宋家带给他们的。 “所以,无论真相如何,这件事情就不要再去求证了。”有些真相需要大白,有些最好能随风而去。 安初筠点了点头:“我明白夫君的意思,不过,余大哥如今成家了吗?” “这——我还真不清楚。”他和那个徐掌柜虽然有过短暂的交谈,但却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毕竟又不相熟。如果提前知道孙家的情况,即使冒昧,高低也得问上一嘴。 “夫君,我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到时候,让哥哥查一下就好。”安初筠低着头,盯着眼前的茶杯,表情虽然依旧平静,但是王茂平却是知道,她的心里肯定是不平静的。 王茂平并不想让她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说出来也许会好受一些,于是轻声的问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想到,如果和孙家定亲的真是余大哥的话,心里就有些愧疚。当年——”安初筠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开了口: “当年宋家如果没有出事,如果一切都只是噩梦该有多好。” 王茂平了解她此刻的心情。宋家人被害,不只是宋渺尘和安家兄妹二人陷入到无法醒来的噩梦,背负着血海深仇。同样也影响着其他人的生活。 首当其冲的就是余家,毕竟余量文如今在宋渺尘的身边,就是一个证明。 而如果,孙氏真的曾经与余家定亲的话,那无疑是加重了安初筠的愧疚。毕竟孙氏生活幸福的话,那还能用世事无常,有缘无分来说服自己,减轻愧疚之情。 但如今的情况却是,孙氏不仅过得不好,被休弃,如今麻家还纠缠不休。她又何其无辜呢。 “这不是宋家的错,也不是你们的错。一切都是伤害宋家的罪魁祸首造成的。”王茂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媳妇也是受害者,不仅背负着痛苦的回忆,还背负着血海深仇。自己不希望,她将原本不是她造成的愧疚,同样背负在身上。 “我知道的!只是感慨一下而已。”安初筠点了点头,扯出了一抹微笑。她自然能看的出夫君是在宽慰她。 只是如果这种可能是真的,那么到底是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子。尤其是当她成亲之后,越来越幸福的时候,这种愧疚就越强烈,不仅是对于其他人的愧疚,还有对宋家的愧疚。 宋家大仇未报,她真的配得到幸福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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