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沐溪在一旁听的是满脸的羡慕,如果自己回答不甚了解的话,想来收获的就是自己爷爷的责问了。 对此韩易渊表示,爱之深,责之切嘛。再有,如果自己的孙子说不甚了解,那么想来他是真的不了解。毕竟沐溪这孩子在他面前一向是直言直语。 不过自己这个弟子则是不然。他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在他知道成为知府的那一刻,肯定就已经开始了解关于肇原府的事情。 如今也只是所了解到的,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或者是发现肇原府的形势中所隐匿的盘根错节,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王茂平表示老师你是了解我的,不过弟子在前任知府丁牧祥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到了肇原府。 “你们……”韩易渊再次嘱咐了起来。 “……” “舟车劳顿,你们先去休息吧。” “是!” “何事?”看到王茂平留了下来,韩易渊知道应该是他这个弟子有事情找自己。 “老师,弟子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哦,是谁?”韩易渊有一些奇怪。 “翰林院侍读学士蒋弼勤,蒋大人。”王茂平之所以向老师打听这个蒋弼勤,就是想要知道,此人之前对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老师是媳妇外祖父的好友,那么如果蒋弼勤同样也是的话,双方即使没有见过面,也应该听过对方才对。 “蒋弼勤?”韩易渊沉思了片刻,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有一些陌生,还是一个侍读学士吗? “老夫并不认识,为什么突然问起此人?”按理来说,侍读学士应该不是一个地方官员能够接触到的。 而且这个弟子,为什么要问自己,应该是觉得自己和此人有什么关系才对?否则他问的就应该是他的师兄或者自己的儿子。毕竟他们如今在京为官,应该会更加的了解。 “哦,只是在浴华楼听到他与其他人聊天,提起过外祖父的名字,所以才想问一下老师。”王茂平连忙解释道。 “他说了什么?”听说提起过好友的名字,韩易渊的脸色一正。 “也没说什么,当时两个人只是在忆往昔,无意间提到外祖父,说曾经还有一些交情,所以有一些扼腕。弟子还以为他也是外祖父的好友所以才想着问一问您。” 既然自己的老师并不知道此人,那么关于蒋弼勤与他的谈话,还是先不要吐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老师肯定就会怀疑自己在查太子的案子,到时候也只会徒增担心。 “大概多大年纪?” “看起来是花甲之年!”王茂平回答道。这个蒋弼勤如今已经到了致仕的年纪。但是致仕也得朝廷批准才行。 所以地方的一些官员,到了年纪就可以致仕,京官则不然。屡请不准的事情,还是很常见的。 “原来如此!”韩易渊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个年纪,而且还是侍读学士与游嶦有过接触并不算奇怪。不过—— “那弟子先行告退!”王茂平行礼后,退出了书房,这才轻轻的吐了口气。 幸好老师没有继续问下去。如果问他蒋弼勤之前在哪里任职的话,那么王茂平虽然可以暂时找借口含糊过去,但是没准会被老师发现一些端倪。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今的韩易渊已经感到一丝疑虑。虽然王茂平给的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不过,在自己说出不认识的时候,感觉他的目光中好像并没有任何的失落。 按理来说,问自己是希望从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才对。之所以有这一丝的违和,韩易渊才不打算继续问下去。 毕竟自己这个弟子虽然不善言辞,但却是一个颇有主见的人。所以自己这个做老师的,没有探究下去的必要。 而和韩易渊心中所想的一样,王茂平在听到老师不认识蒋弼勤之后,心中的确是没有失望,相反,还确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蒋弼勤说了谎,他与媳妇的外祖父并不是好友。那么他说谎的原因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是王茂平,同时也知道自己是宋兆涯的外孙女婿,然后主动接近自己。 而自己回京的时候只是一个从五品的知州,说实话并没有值得一个翰林学士重视的地方,除了他来自阜安州,是太子病逝的地方。 所以他的目的就是想要让自己将太子与媳妇的外祖父宋兆涯联系起来。他也许猜到自己在调查太子被害的案子。那么自己就是那个与太子、宋兆涯都有牵扯的人。 不过此人到底是敌是友呢?如果是敌的话,也就是说他和害死太子的人有所牵扯,那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将他引到错误的方向?但是这好像说不通吧。 太子的死亡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有所收获,万一自己根本就什么也没有调查到呢?那岂不是平白的把他自己也暴露了出来? 而且即使蒋弼勤知道了自己密疏上的内容,只需要让那个张家藏好,王茂平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收获,根本就不需要将他引到错误的方向,也没有必要牵扯到宋家才对。 相反,如果是友的话,那么逻辑就可以说的通了。那就是要告诉自己,宋兆涯与太子一案有牵扯。 但是为什么不告诉圣上呢?作为侍读学士的他,应该能够经常见到皇上才对。也许这是他基于对太子的了解,所产生的推测,并没有任何证据。空口无凭,肯定是不能告诉皇上的。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王茂平在面圣时所提出的那个猜测可能性无疑是大了很多。 闻英当年没有回京城而是去找了已经致仕的宋兆涯,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说明闻英并不信任太子身边的人。 也就是说太子身边之人出了问题。那么是闻英发现的,还是说太子生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呢,而出问题的到底会是谁呢,如今这一切都是未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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