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州这身子看起来好像不太爽利?”苏溢诚看了王茂平一眼发话道。 “回大人,前两天许是受了寒,所以身有微恙。”瞧瞧,他今天还是挺成功的嘛。 “嗯,要多注意才是!” “谢大人关心!” 这简单的两句话,就让旁边的知府们酸的够呛。巡抚大人果然是很赏识这个王茂平,瞧瞧,这都能看出来,要不然大人您看看我,我这也身子抱恙啊! “苏大人!” “哟,冯大人!” 接下来却是到了地方主官们相互交流的时间,他们这些知州知府自然是背景板一般的存在。至于知县们,从一开始就恭敬的站在后面充当背景。 “苏大人!” “林大人!” 背景板王茂平朝着来人瞅了一眼,苏巡抚与河德巡抚也认识吗?看起来聊的还挺投缘的嘛。 “王知州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林之海倒是也看到了王茂平,这个好苗子将来要是能调任到河德的话就好喽。 “谢大人关心!只是身子稍有微恙!”瞧瞧,必须得给自己今天的妆造和表现一个满分啊。不过这后背感觉又有点痒了,你们就别盯着我了行不行。 不行! 好家伙,能和巡抚大人搭话,人家的官职肯定低不了,这个王茂平认识的人还不少啊。不是农家出身,刚踏入仕途吗?所以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教教我们呗。 就连苏溢诚都没有想到,王茂平竟然还认识河德的巡抚。 就在王茂平感觉芒刺在背的时候,礼部的官员终于是来了。众人也终于是可以列队穿过承华门,进入到皇宫之中。 皇宫,王茂平来过好几次,不过以正常的方式进入皇宫,这应该是第四次,第一次参加殿试,第二次是传胪大典,然后就是几天前朝觐正旦。 有了前三次的经验,这次自然不会那么紧张。不过还是要感慨一句,这皇宫是真挺大啊! 皇上暗中召见自己的宫殿,到底是在哪里呢?王茂平不禁是有些好奇。不过想来是没有人可以给他解答这个问题。 嗯? 在行进队伍中的王茂平,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不远处两个人迎面而来,看起来应该是皇宫中的内侍,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身着葵花胸背团领衫,束犀带,看起来品级也不低。 擦肩而过之后,王茂平仍然是没有收回他的思绪,至于原因,则是觉得对方有一些面熟。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吗? 可是自己见过的内侍并不多,而且最为熟悉的应该是陪在皇上身边的那位,很显然不是刚才见到的。 自己回到京城之后,只是在前几天接触过宫里的人,不过可以肯定并没有此人。是在皇宫外遇到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也不是。 难不成是三年前遇到过? 长吉知府感觉自己的脚被踩了一下,什么情况,难道那个王茂平还紧张了不成?到底还是年轻啊!这前几日刚来过一次,竟然还会紧张。 他不知道的是,这位并不是紧张,而是思绪已经飞到了别处。踩了他一脚,则是因为王茂平想起了此人,脚步一慌。 此时的王茂平感觉头上微微冒出了汗珠,别人可能是走路走的,不过他这个明显就是冷汗。 自己的确是没有见到过此人,不过自己画过啊!怪不得觉得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呢。 第一次半夜被带到那个不知名的大殿之上,就是让他画人像。自己当时还一直在猜测画出来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又做了什么。 而当时皇上肯定是已经认出了画像上的人,所以尽管还没有画完,就让他停了笔。 他也就将这件事情,压在了心里,没有想要探究下去。毕竟好奇心虽然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不过今天竟然遇到了真人,那么显然是皇上当时并没有动手。看来这个人身上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所以皇上才会留着他,想着放长线,钓大鱼吧。 但,这个人会是谁呢? 来到奉天殿前的广场之上,终于是停了下来。王茂平也随之收回了思绪,安静的立在一旁,众人都在等待着皇上的到来。 此时鸣鞭声响起,钟鼓齐鸣,众人都明白是天子已经驾到。在广场之上分列两侧的官员们,连忙行跪拜之礼,王茂平亦是如此。不过这次由于人太多,所以他连明黄色的衣角都没有看到。 启元帝来到奉天殿中,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殿内外的官员,片刻后开了口:“众爱卿平身!” “众爱卿平身!” “众爱卿平身!” 听着鸿胪寺官员的传话,众人叩谢隆恩后,站了起来。虽然说站起来了,但所有人都是微微的低着头,王茂平看到的也只是前人衣服上的纹路。 “启元三十五年正月十二日……”鸿胪寺官员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茂平不禁有一些感慨,上次站在这里的时候,还是启元三十一年呢,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天下……朝觐官两千七百三十六人……” “……考其政绩称职者,二百二十一人,平常一千八百九十二人,不称职三百四十七人,贪污百零二人,退老疾一百三十八人,阘茸三十二人,嗜酒怠惰临政暴虐三人,不谙刑名一人……” 听着吏部的考核结果,官员们虽然都没有什么动作,但是心思各异。大部分人肯定都是在这平常的一千八百多人之中。想要做到称职,那可是相当难的。 退老疾那肯定是心中有数。嗜酒怠惰临政暴虐三人,不谙刑名一人,他们今天压根就不会出现,毕竟已经被抓了,没有资格出现。 不过这不称职和阘茸到底是轮到了谁的头上呢?所谓的阘茸指的是资质驽钝愚劣,那也就没有能力做官了。 谁都不想摊上这两个考核结果,但想来有些人的心里肯定也是有所预感的。 “……召称职者,升;平常者,复其职;不称职者,降;贪污者,司罪之;阘茸者,免为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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