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王茂平觉得窝火,那边李顺林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心情比他还要糟糕。毕竟当年没有斩草除根,也算是埋下了隐患。 刚才和那个王茂平打了照面,看起来算是相安无事,但对方想来肯定是心有芥蒂,只不过暂时还动不了自己。 来到了林江之后,对于王茂平,李顺林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他也曾尝试着派人来到阜安州,不过这里的百姓对于外来人的戒心很重,所以也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看着这样一个人成长起来,而且官途也算是一片光明,李顺林心里的憋屈之情可想而知。 “东家,还用不用再打听一下这个王茂平?”手下之人开口问道。 “不用,这样很容易被察觉。”李顺林摇了摇头。如今在阜安州的地盘,还是不要有所动作的好。 不过什么都不做,这心堵的难受。 而州城的那些大户人家以往可都是在尽力和主考官拉近关系,毕竟家里的孩子能够成为秀才,才能踏上迈入仕途的第一步。 在打听到李顺林两次出任提学时,都收了弟子,心思开始活泛了起来,不过再进一步了解了之后,那活泛的心思又安分了下来。 自家孩子可不能拜这个李提学为师,要不然他家就没有办法在阜安州立足了啊。真是没有想到,这个李提学和知州大人之间竟然结下了梁子。 所以还是算了吧! “唉,这观风之试,就这么难了。接下来的院试可怎么办啊!” “我还以为就我觉得难呢!” 童生们原本想要借着观风之试,来了解一下主考官,这下倒是了解到主考官的出题偏好就是一个难啊! 王茂平看着眼前的观风试题,不由得一声嗤笑。这个李顺林还挺有意思的,观风之试出的这么难,怎么,是想要给自己来一个下马威吗?那他有没有胆量把院试的题目出的难一些呢。 庆绥府及附近府州的院试之前已经结束。王茂平也知道了院试的题目,中规中矩,并不是很难。 说实话,王茂平自然是不怕阜安州院试的题目难,但是肯定是要做到相对的公平才行,如果其他地方的题目都中规中矩,只有阜安州的题难,那他肯定是不接受的。 正好之前他也想要再请一次李顺林,毕竟接风宴那天,州城的官员都按照惯例参加了。所以至少要维持表面的融洽。有些夹枪带棒的话,不好说出口。 “大人,知州大人在玉和轩设宴请您赏光呢!” 李顺林微微一笑,心情总算是舒畅了一些。虽然奈何不了彼此,但是自己作为院试的主考官,还是可以将他一军,对方也只能苦水往肚子里吞。 “不知王知州这是——”李顺林有些故作不解。 “昨日看大人甚是乏累,也就没有多做打扰,今日邀您来这里,主要是想和您叙叙旧,还要感谢大人赏光。”王茂平面带微笑道。 叙旧,骗鬼呢吧,李顺林脸上露出一抹讽刺,他与王茂平之间只有旧怨而已。不过对方这么说,显然是示弱的表现。这让他不禁有一些得意。 “王知州还真是客气了!” “大人,请!” 这一顿饭,李顺林吃的感觉比昨天那一顿心情可是要好了不少,想来有些人还是认清了他自己有几斤几两。 即使在朝堂之上被多次提及,但是如今依旧是一个五品知州。如果本家能够出手,那么这个王茂平也只是昙花一现而已。 “大人能够三次出任提学,足见朝廷对于大人的信任,下官真是佩服不已,想来有大人在林江督学,定可使好学之风更进一步。”王茂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个王茂平和昨天还真是判若两人,倒是很会审时度势啊!能屈能伸,自然不能再让他成长下去。 “大人能来督学真是阜安之幸,亦是林江之幸。如遇左波之辈,对于阜安学子来说,那真是无妄之灾啊!” 李顺林的脸色此刻已经微微的沉了下来,他原本以为,王茂平这次设宴,是在示弱。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警告自己。竟然把自己和左波之流相提并论,真是岂有此理。 王茂平看着他微变的脸色,就知道他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左波是先帝时期的一位官员,曾经出任提学,但是因为他场规酷刻,出题谬妄,使得考生们苦不堪言。最后被人参了一本,革职查办。 所以王茂平提起左波,就是想要告诉李顺林,出的考题不要太过分。否则没准会落得和左波一样的下场。 “王知州果然是辩口利舌,但科举取士,本就如大浪淘沙,并驱争先。白蜡明经也只能怪自身诠才末学罢了。” 题出难又如何,答不上来,就是才疏学浅,怨不得别人。只要做的不太过明目张胆,这个王茂平又能奈他何。 “大人说的是,可就怕托公报私,横厉无所畏忌。”王茂平此话一说出口,李顺林的脸色又阴沉了一分。这就是在说他借公行私了。 王茂平说的没有错,当年的李顺林就是在公报私仇,如果不是张士景,他恐怕根本就没有办法成为进士,更别提出任从五品的知州。 “如果下官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即使是两败俱伤,也要寻一个公平。想来巡抚大人定能持平而论。” 这是在拿那个苏巡抚来威胁自己了?他之前就听说王茂平很受巡抚的赏识,虽然自己督学及院试之事,巡抚一般不会插手。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将阜安州的题目出的难了些,而这个王茂平又不依不饶的话,难保苏溢诚不会介入。 到时候,当年之事被摆上台面,那么双方的脸面就会彻底撕破,都摆脱不了报复对方的嫌疑,那就真的是两败俱伤了。 但这个王茂平的仕途,才刚刚开始,他真的敢赌上仕途这么做吗?还是说,只是在吓唬自己呢? 说实话,被一个曾经一只手就可以捏死的蝼蚁这么威胁,李顺林心中不仅是怒火中烧,还有一种屈辱之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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