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像你们说的这样,那你们的情况知州大人都看在眼里,怎么会置之不理呢?”安初筠出言道。 自家夫君的性格她是了解的,他一直把百姓都放在心上,所以对于如今这些无处安身的百姓,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如今估计已经有所考量。 而这些妇人在听到安初筠的话之后,也总算感觉有所安慰。是啊,知州大人是个好官,没准儿真的可以帮她们一把呢。 与此同时膳厅之中,吃饭的百姓们也是一片沉默,除了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并没有人说话,气氛显得特别的压抑。 王茂平自然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对于这些穷苦的百姓来说,房子被刮塌了那可是天大的事情。 而他如今也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总不能让他们独自扛着这场灾祸,因为他们很难扛过去。 后半夜的时候,雨已经彻底的停了下来,清晨,推开房门之后,迎接所有人的又是碧蓝如洗的天空。 如果不是叶子和被刮断的树枝,还有那湿漉漉的地面,谁能想到昨天的那一场风雨呢。 “大人,草民们就先告退了!” 如今风雨都已经停止,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州衙之中,需要回家去收拾残局。天气越来越暖和,一家人在院子中搭一个窝棚,还能勉强生活。不过冬天之前,房子是一定要建起来的,只是不知道钱该如何凑齐。 “吃过早饭再回去吧,正好本官也有话要和你们说。”昨天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在和阮风节商讨了一下之后,也就定了下来。 这些百姓显然是没有想到,知州大人会和他们一起坐在膳厅里吃饭,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这下子,连动筷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王茂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和他们先说清楚的好。不然这顿早饭估计是没法吃了,百姓们心疼,他胃疼。 “你们如今都打算怎么做?”先问一下他们的想法吧。 百姓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一个年纪稍微长一些的开了口:“大人,草民想着盖一个窝棚先住着,然后去凑建房子的银钱。”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如今的他们基本上都是这个想法。盖房子最重要的,但是他们盖不起啊。 “你们盖房子大概需要花多少银钱?”王茂平开口问道。 “十三四两吧!”一个百姓开口说道,他家的人多,盖上三间房根本就没有办法住的开,所以厢房自然也要盖上才行。 此时另一个百姓也开了口:“大概十两左右!”不过自家如今拿出二两银子都费劲,更别提十两了。 “大概是十二两左右……” …… 王茂平和阮风节相互对视了一眼,和他们预估的情况差不多。虽然在州城买房子,不便宜。但是你如果有土地的话,盖房子却并不会很贵。 而这些倒塌的房屋原本面积就不大,厢房基本上都是土坯房。再加上只是为了满足基本的生活住宿,砖石瓦片再加上人工,十几两已经绰绰有余。 王茂平倒是没有想过直接给他们建房子,不过这些人的损失,官府还是会出一部分的。而银钱就从济贫银里面出。 自己当时得到了朝廷的赏赐后,拿出了五十两黄金,也就是五百两白银放到了济贫银之中,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至于发动州城的富户们进行捐助,王茂平倒是没有想过,说实话,这两年,这些人每年或多或少都会自愿慷慨解囊。 他心里是十分感激的,也认同他们的善心。因此并不想把他们当成免费的羊毛,时不时就薅上一把,谁也不是傻子不是。所以,官府能解决的,王茂平并不想再去麻烦他们。 “这两天,官府会派人对你们的房子进行估算,届时会依照你们房子的尺数,给予你们一定的银钱帮助。”王茂平开口道。 “银钱?大人您说的是真的?”他的话倒是让百姓们有些喜出望外,却又怕自己听错了。 王茂平点了点头:“本官自然不是在跟你们说笑,快点吃吧!一会儿可就要进行丈量了!” 听到这话,百姓们的胃口可是好了一些,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管官府会给他们提供多少银钱,但总归是有所帮助。能得一些,他们需要筹措的银钱就少了一些。毕竟钱是要一点点的去凑。 吃过早饭之后,百姓们又马不停蹄的向着自己家赶了回去。临走前还不忘对王茂平千恩万谢。 “谢谢知州大人!” “谢谢您,草民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说实话,如果是在以前,这种官府给百姓银钱的事情可是不会发生的。就是发生了灾害,官府发的米粮之中,都会掺着石子。所以说大人能来阜安做知州,对于他们这些百姓来说真的是一大幸事。 王茂平赶紧让他们都起来:“都快点起来,本官是阜安的知州,自然要帮你们渡过难关才是。” 自己作为知州有责任去庇护所有州内的百姓,即使这边的天要塌下来,也必须由他这个做知州的先顶着。 百姓们心怀感激的离开以后,王茂平和阮风节也回到了二堂,风雨对于州城的破坏并不严重,但州城以外的情形是怎么样的,他们如今还不清楚,不过如今也只能等消息了。 此时城南的巷子里,百姓们又开始扎堆儿聊了起来。 “昨天那场大风可是把孙家的房子都给刮倒了!” “真的假的!” “我住在隔壁,怎么可能不知道。就听轰隆一声,刚开始还以为是打雷了呢!” “哟,他家里人没事吧!” “没有,估计是已经感觉房子在摇晃,就都跑出来了,我到他家的时候,孙家人都在院子里傻愣着呢!” “哟,那也算是万幸了吧,人没事就好!” “好什么好,他家哪里能掏的出来盖房子的银钱,也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下去啊!” “呀,不会管咱们借钱吧!” “我家里可没钱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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