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所有的物资已经准备完成!”阮风节走进了二堂。 “好!准备一下咱们出发吧!” 如今已经到了年关底下,总得让那些贫困的人家过个好年,官府已经采购了一些物资,给他们进行发放。 当然购买物资的银钱嘛,自然是城中那些乡绅富户所贡献的,王茂平已经拟好了告示对这些捐赠人家的进行感谢与表扬,准备这两天就张贴到城中各处。 既然人家做出了贡献,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给人家的嘛,绝对不能打击他们奉献爱心的积极性。 眼下就是要将这些物资发放到百姓的手中才是。虽然东西很少,每户人家两斗米,五斤面,三斤油,二斤肉,但王茂平如今能够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唉,要让阜安州所有的百姓都能不用为温饱而发愁,也许是一个很难实现的愿望,任重而道远啊。 出了二堂,除了州衙官吏们,一些富户乡绅们也等在了那里。 “大家就分成四个队伍,出发吧!” 王茂平、阮风节、石瓒礼、田力淮四人各带领一个小队,去贫困的人家进行物资的分发,争取在这两天将东西都送到百姓们的手中。 此时州城的一户人家,妇人看了看家里的米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当家的,我去街上买一些米回来!” “再买上二斤面吧!马上就要过年了,还是要包一些饺子的!” “也好!” 女子数了数家里剩的一些铜板,轻轻的点了点头。家里这种状况,每一文钱都是需要精打细算的。 自己当家的前几年在做活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腿,如今已经干不了太重的活计,好在还有一些编筐的手艺,可仅凭这些想要养活一个七口之家,还是相当艰难的。 女子也是有心想要帮忙,偶尔能得到一次替别人浣洗衣服的活计,或者谁家有宴会去打打下手,不过即使是这样,日子过的也是捉襟见肘。 “唉,要是昨天咱们也能获得彩头就好了!” “是啊,这第一个彩头已经能让咱家过一个好年了!” 夫妻俩都去了昨天的团圆会,对那些获得彩头的百姓,可是羡慕的够呛,每一个彩头对于他们家来讲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只可惜他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娘,过年是不是就可以吃到饺子了?”小儿子听到他们的谈话,蹬蹬的跑了过来。 “嗯,再过上几天就能吃上白菜豆腐的饺子了!”妇女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 “哇,吃饺子,吃饺子!”小孩子蹦蹦跳跳很是高兴。 妇女倒是有些心酸,家里这几个孩子,平日里也只能吃个半饱,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一次的饺子。 毕竟面粉可要比粟米贵得多。一棵白菜,一小块豆腐再混上一点点的猪油,已经足够家里的几个孩子期盼很久。 唉,家里的几个孩子一年年的长大,需要银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女子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算了,过一天算一天,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叩,叩,叩!”院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之声。 “谁啊,来了?”女子刚拿起的篮子,又放了下来。 “差爷,你们这是——” 经过这一年,普通百姓对于州衙的差役们已经不在像之前那样视为洪水猛兽。因此看着门口出现的两个官差,妇女并没有害怕,只是感觉很是意外。 “这里是马庄家吗?”差役看了看眼前的妇女开口问道,后者点了点头。 “大人,马庄家到了!”差役冲着后面恭敬的说道。 大人?妇女探出头朝着巷子里望了望,这才看见,不远处还有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人。 “知州大人?”妇女很是惊讶,连忙冲着王茂平的方向行礼。 “大人,您请进!”女子行礼后,连忙让出一条路来。 “当家的,你快出来,快出来,知州大人来了!”女子冲着屋子里高声的喊道。 “啥,你说谁来了?”马庄走了出来,揉了揉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人,草民参见大人!”看到王茂平的身影,马庄也是吓了一跳。 王茂平摆了摆手:“不用多礼!” 随后简单地打量了一下这处院子。院子不大,不,应该说是很小,左边有三间低矮的厢房,右面是一个棚子,里面放着一些编好的筐篓,很显然这就是这家人用来养家糊口的东西。biqubao.com 虽然院子很小,不过很干净,各种工具和筐篓也都摆放的很整齐。能看得出主人家也是勤快人。 “大人,您里面请!” 马庄显得有些局促,堂屋也很小,一张有年头的桌子,已经满是岁月的痕迹,算是最为值钱的物件了,一行人进来后,将堂屋占得满满当当。 “你们一家是几口人?”王茂平开口问道。 “七口,家母,草民夫妻,还有四个孩子!”马庄虽然弄不懂大人今天来的目的,不过还是如实的回答道。 “平日以何为生,编筐篓吗?” “是!草民如今做不了繁重的活计,也只能靠编筐篓勉强糊口。”马庄显得有些窘迫。 王茂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个七口之家,仅靠编筐篓来维持生计,确实是艰难了些。 可阜安州的贫困人家大部分都和马庄的情况类似,家里仅有一个劳动力,却要维持着一大家子的开销。 是他们不够努力吗?不是,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像这种情况,又该如何改善他们的生活呢? “年关将至,这些东西希望你们能够过一个好年!”王茂平示意差役将东西拿了进来。 “这,大人,谢谢您,谢谢您!” 虽然看不出袋子和小罐子里装的是什么,但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官府送过来的东西。 知州大人竟然记得他们这些人,愿意来看他们,而且还给他们带来了东西,这让马庄两口子的心有些酸涩又有些暖意。 “不用谢我,这些东西都是城中那些富户们的为善之举!”王茂平用手指了指一旁站着的几个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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