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合县大昌村。 今年秋收的这段时间,老天爷还是很给面子的,并没有下雨。如今粟谷已经被拉回家中。 村民们全都聚集到了打谷场,一家打谷,村里人基本上都会去帮忙,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一年中最繁忙劳累的时候就会过去。 村民们一边拿着耙子归拢着石磙子碾压过的粟谷,一面聊得热火朝天,一个村民向着远处望去,就看到一个人从远处骑马而来。 “哟,那是不是官差?”离收税不还有些时间呢吗,这时候来他们村做什么。 “差爷,您今天来是——” 村长(里长)连忙迎了过去。差役看了一眼围过来的百姓,开口道:“关于征税,你们都已经听说了吧!” 毕竟镇上已经贴出了告示。 “回差爷,我们听说了!” 村民们都点了点头,不过谁知道会不会突然间又冒出来其他的。什么车脚钱,竹篓钱,口食钱,之前可是一样都没少征。 “今年的田税,只会征收正税,不会有其他的附加,如果有吏员差役私自收取其他的粮钱的话,一定要及时反映到衙门,知县大人一定会对他们从严处理!”差役大声的说道。 村民们都相互对视了一眼,这谁敢去县衙啊,万一被那些人知道了,不但粮钱要不回来,估计小命都得没半条,毕竟之前也有这种先例。 看到村民们都不说话,差役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早就料到这种状况,于是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害怕实在是不敢去县衙的话,也没有关系,你们几个村之间,设立了一个进言箱,到时候你们只需要在纸上画一个叉,从投递口放进去便好,钥匙只有知县大人有,会定期派信任之人过来收取。” 村民们一听,这样倒是不错!或许今年家里可以多留些口粮了。 “除此之外,秋收大赛你们听说了没有?”差役开口问道。 “秋收大赛?”百姓们一脸的好奇。 “秋收大赛就是……”差役开始解释了起来。 村民看着自家被石磙碾压的谷穗,心疼的捂住了心口。自己是不是错过了!那可是十两银子啊。已经打完谷子的人家,如今是心痛的无以复加,而还没轮到的则是庆幸不已。 “我家的谷穗可是比别人家的大!” “我家的也不小啊!” “你掐我干啥!”一个村民揉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你昨天是不是把咱家那个最大的苹果给吃了?” “我也没寻思还有这什么秋收大赛啊!再说我吃的哪里是最大的那个,咱家那两个臭小子,早就偷偷摸摸的把大个的给吃了!” …… 其他知县在听到康照文对于州城札文的做法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嗤之以鼻。呵,康照文这个狗腿子,瞧瞧这一副谄媚的样子!怎么就你会抱大腿吗!于是也开始有样学样起来。 估计他们如今还不懂内卷这个词的意思! 但如今那些想要从秋税中捞上一笔的胥吏,差役们算是失望至极。一年之中难得能捞一笔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这也太可气了一些!看来还得花些心思才是! 今天的井合县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并不为过。大部分百姓都来凑热闹。秋收大赛?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过,必须要过来瞅上两眼才行。 此时县城空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而场地的北方,桌椅已经摆好。竹竿子已经到场,不断地在梳理着相关的细节。别说那些百姓没有听说过什么秋收大赛,就连他都没有听说过。 如今站在这里,看着这么多人,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紧张。要是自己的师傅能来就好了,毕竟之前人家可是当过阜安州第一届吃臭大赛的竹竿子。 不过按照师傅的说法,他可是忙着准备这秋收比赛的决赛呢,没有时间。 “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啊!”竹竿子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连忙大声的喊到。连续喊了嗓子,百姓们才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我们的比试可是马上就要开始了!”竹竿子高声的说道。 百姓们的目光全部都看了过来,就等你这句话了。 “下面欢迎我们的知县,县丞,主簿三位大人的到场!”说罢竹竿子率先鼓起掌来,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这么多百姓,掌声还是很热烈的。真没想到,知县大人都亲自过来了。 康照文连忙挺起胸膛,身形笔直,步履稳健的向着走了过去,虽然来到井合县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百姓直勾勾的盯着。县丞和主簿跟在他的身后,也感觉有些别扭。 来到座位前,三个人坐了下来。康照文点头示意竹竿子可以开始了。后者走到场地的中央,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阜安州第一届秋收大赛井合县分赛,现在开始!” 百姓们开始热情的鼓起掌来! 竹竿子不禁欣慰的点了点头,你们这么配合,我可就放心多了! “下面我们请粟穗组的选手入场!”竹竿子摆出手势。 几个百姓都是乡镇各村的村民,哪里见过这阵势,都有些打怵,用胳膊推推搡搡,谁都不想走第一个,最后体重轻的被推到了最前面。 端起托盘,同手同脚的上前走去。其他几个也跟着顺起拐来。早知道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比试,不如推给家里其他人好了。如今端着托盘的手都直哆嗦。 这些选手的家人,显得倒是异常的兴奋,冲着几个人的方向不断的挥着手,还不住的在和左右两边的百姓炫耀着。 “好了,几位选手请介绍一下自己!”竹竿子高声的说道。 啥?还要介绍自己,在镇上不是拿尺子量一下就好了,怎么到了县城这么麻烦呢。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有准备啊。 “咳,我,我叫张大祥,是坪湾乡石墨村的人。”第一个人小声的说道。蚊子大小的声音,说实话连竹竿子听着都费劲,更别提那些那些看热闹的才行了。 竹竿子连忙又大声的复述了一遍:“这位张大祥选手是坪湾乡石墨村人!”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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