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做好晚饭的时候,王夏依然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推门走了进去,就看见自家女儿趴在床上。杨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是有你爹的消息了?”杨氏开口问道。 “娘,为什么会这么说?”王夏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眶泛红,明显是哭过的。 “傻丫头,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怎么会不了解你,心事都摆在脸上了。”杨氏拢了拢自家闺女鬓边的头发。 昨天自家闺女的表情就不太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今天她去到女儿的房间,发现线还并没有用完,而村里人见到自己后投过来的目光中带着可怜与同情,她就已经有了预感。 “娘!”王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到杨氏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讲述着自己今天在镇上听到的传言。 杨氏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王夏的后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有消息就好,至少知道自己当家的在哪里。母女俩就这么相拥着,直到夜幕降临。 “等过些日子,那些百姓安葬了,夏儿陪娘一起去看看吧!”杨氏开口道。 “好!” …… 王柳到达罗沟村的时候,日头正晒,看到差役的马车远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每天做梦都想要回到这里,明明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但他却是有些害怕。 村口此时并没有村民,估计这个时候都猫在家里,躲着焦烤大地的太阳。王柳虽然已经离开家七年多的时间,但是回家的路他在梦里走了无数回。 “哟,这晌午的,怎么有人来咱们村了!”女子在自家的菜园摘菜,就看到了王柳从她家房后经过。 “货郎吗?”她婆婆也站起身向着不远处望去。 “应该是来走亲戚的吧!” “感觉有些眼熟呢!”她婆婆嘟囔道。 来到自家的院子前,一切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王柳有些恍惚,感觉如今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只是在一个午后,干完活的他返回自己的家中。 烈日之下,望着触手可及的院门,他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推开这扇门之后,一切是不是便又回到从前呢,自己闺女和媳妇会不会将他忘了呢。 终于鼓足的勇气,轻轻的将院门推开,发出了一声吱嘎的声响。院子里并没有人,树下的小木凳还是他之前做的。当年从村子里抱来的黑狗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汪,汪”的叫了两声后,开始冲他摇尾巴,转起圈来。 王夏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绣活走出了房间,看到一个男子站在院子里,吓了一跳。抄起窗台上的捣衣杵大喊道:“你是谁,赶紧出去,我要喊人了!” 王柳看到自家女儿并没有认出自己,不禁有些心酸,连忙开口道:“夏儿,我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杨氏却是已经出现在房间门口,手里菜盆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杨氏盯着眼前的人,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便冲了过去,抱着王柳放声大哭: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才回来啊……” 边哭边捶着王柳的后背,仿佛要将这几年的委屈和心酸全都发泄出来,就在昨天她已经让自己试着接受当家的无法再回到这个家里来了,可今天他却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让她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几年里经常在做这样的梦,梦醒之后,依旧是自己独自拉扯着闺女的艰难生活。 “英娘,我回来了,回来了!”王柳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媳妇,也不禁泪流满面。 过了好一会儿,夫妻俩才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我家夏儿都长这么大了!”王柳走到自家闺女的面前,像小的时候那样,摸摸她的脑袋。 “爹!”王夏看着面前的王柳,比她记忆中的父亲要老了很多,瘦了很多,却还是会笑着摸她的脑袋,自己的父亲真的回来了! “当家的,这几年你到底去哪里了?”回到屋里后,杨氏迫不及待的问道。 “唉,庞家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吗?”王柳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爹,你真的被抓去挖矿了?”王夏连忙问道。 “也算是我命大啊……”王柳讲起了这几年的遭遇,听的母女两人是一阵的揪心,差一点,当家的(爹)就要和那些百姓一样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感谢上苍,也感谢知州大人,让他们一家人终于是又重新团聚在一起。 晚上一家人时隔几年终于吃上了一顿团圆饭。看着桌上的饭菜,王柳有些愧疚。自己不在这几年,真是让她们娘俩受苦了。 “对了!”王柳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来几块碎银和铜板。 “这是哪里来的!”母女俩都有些奇怪。 王柳开口解释道:“我们被救出来以后,不是一直借住在养济院嘛,这是帮养济院修建房舍得来的工钱。” “放心,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娘俩再受苦了。”王柳保证道。 谁知杨氏却是摇了摇头:“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就好。” “好,平平安安!” ……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一个村民着急忙慌的说道。 “一惊一乍的又咋的了!”就这么大个村子,能有什么大事! “我今天经过王柳家,你们猜怎么着,我竟然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 “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怎么可能呢! “我两只眼睛可都看的真真的!” “走,去瞧瞧!” 此时的王柳正在院子里劈柴火,就看着一些村民向着自家走了过来。这一大早上,村子里的人这是知道自己回来了,所以特地来看自己? 而村民们也是吓了一跳,这王柳家的院子里还真的有个男人。这咋还不背人呢,还一副要迎接他们的架势,这么光明正大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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