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功名?你的举人功名和你儿子的秀才功名,已被革除!” 随即有两个差役上前,用刑棍狠狠的打在了他们的腿上,庞家人当即就跪在了地上,膝盖和地面接触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闷响,庞韬杰的面容因疼痛也猛然的抽动了一下。 王茂平看着堂下的场景,有些感慨,或许庞家人在春风得意的那些年,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今天吧。 “庞韬杰,你们庞家掳掠百姓,在太千山私盗金矿,从启元十九年至启元三十二年间盗掘熔炼产金共计一万二千四百五十余两,期间所掳掠百姓死亡一千零八十七人……” “为掩盖罪行屠杀山民一百三十五人,将掳掠的百姓困于矿场之中,任其自生自灭……你可认罪?”苏溢诚凛若冰霜的声音从堂上传来。 堂下的庞韬杰依然低着头沉默着,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不过苏溢诚的话,却是让公堂外的百姓一片哗然。私挖矿石,而且还是金矿,一万多两,这也太吓人了一些。自己要是能得一个零头,估计能逍遥自在两辈子了。这么金子,庞家怎么可能花的完啊! 王茂平真想告诉这些百姓,庞家花不完,所以人家用金砖垒了一个房间出来。其实从账本来看,太千山的产金量平均下来,是每年八百多将近九百两。 在孟朝的金矿中,已经算是排名靠前的了。毕竟排名第三的荣州矿,每年的产金量也就是一千三百两左右。 “刚才巡抚大人说,这庞家掳掠百姓去挖矿?” “可不,竟然死了那么多人,也着实太可恨了一些!” “是啊,那可都是人命啊!” “我看庞家根本就没有把那些百姓当人看,那不然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这庞家也太不是东西了,还想把活着的百姓困死,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心肠!” “我邻居的姑姑家的儿子,几年前失踪了,该不会就是被这些人抓去挖矿了吧!” 围观的百姓此时是议论纷纷,对着庞家人指指点点,早知道,今天就应该把平日里剩的烂菜叶拿过来招呼他们。要不是离公堂里的庞家人还有一段距离,非得朝他们吐几口唾沫才行! “尹舟,你有何话说?”苏溢诚转向跪在一旁的尹舟开口问道。 “大人,草民所做的一切,都是庞家家主庞韬杰指使的,草民也只是听命行事……”尹舟连忙开口道。 “贾辛,你呢!”苏溢诚继续问道。 “小人曾经是庞家的下人,后来虽然恢复了良籍,也是为了方便在瓷厂行事而已,这些年,在庞家的指使下……”贾辛如今只希望自己的坦白,可以换来家人一丝活命的机会。 “带证人!”苏溢诚继续说道。 随即吴树生也被带了上来。 “吴树生,将你这些年的经历讲出来!”苏溢诚发话道。 “是,大人。小人是启元二十五年……当年挖矿的百姓,如今也就只剩下我们六十七人了……要不是知州大人派的人把草民们救出了矿场,恐怕如今草民们也已经不在了……” 吴树生此时将自己这些年经历的委屈,绝望,与愤懑在公堂之上倾泻而出。 围观的百姓,听着他们的叙述,更是气的牙根直痒,平日里光鲜亮丽,让人仰望的庞家,实际上却是阴暗肮脏,做着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背下了那么多条人命。 这样的人家凭什么可以过得那么滋润,不过好在苍天有眼,两位大人明察秋毫,你们也有今天! “如今有账册、从庞家宅园内搜出的大量藏金,太千山所找到的骸骨,及诸多证言。庞韬杰你还不认罪吗?”苏溢诚又是一声惊堂木响起。 此时的庞韬杰依旧是沉默着,从被关进州衙的牢房,他就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如今的沉默是想保留他仅剩的颜面。 “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们庞家人抵赖。如今你们是在藐视公堂吗!来人,将他们杖二十!”苏溢诚将令签扔在了地上。biqubao.com 呵,你以为沉默就可以保住最后一丝的体面吗,做梦!做了这么多十恶不赦的事情,本官现在就让你们颜面尽失! 差役拿来长凳,将庞家人压在了上面,板子重重的打在了他们的身上。今天负责打板子的差役可都是经验丰富,既让他们痛不欲生又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 庞家人原本就是养尊处优,哪里能遭受住这种疼痛,开始惨叫了起来。而围观的百姓也则是不断地喊着活该,用力打,不能放过这些坏人的话语。 “你是否认罪?”苏溢诚看着杖刑后,趴在地上的庞韬杰,开口问道。 证据确凿之下,庞家人是否认罪已经无关紧要,只需要判决之后收监,上报刑部便可。但苏溢诚和王茂平都希望,可以让庞家人亲口认罪,来告慰那些死去的百姓。 “…我认罪…”庞韬杰缓缓的说道。 在经过杖刑之后,他已经清楚,如果不认罪的话,苏溢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这样的痛苦,他已经不敢再经受第二次。原来自己在这个苏溢诚面前连最后的颜面都留不住啊! “啪!”一声惊堂木再次响起。 “……庞家私盗金矿,逼勒诓诱平民入矿,关禁不容脱身……唯恐罪行败露,逞凶杀人……分别首从科断……” “首犯庞韬杰及主犯庞时青、庞时蔚……尹舟、贾辛……依律当斩!其余从犯,依律发佩边疆充军及流放……” 听到苏溢诚的判决,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之声。这些十恶不赦的坏人,终于是得到了惩罚,说实话只是斩首都感觉太便宜了他们。 “将犯人压下去!” 听到这话,百姓们原本无处发泄的怒火,终于是有了释放的地方。有人朝他们吐起了口水,有人直接扔起了鞋子。 庞韬杰这辈子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怎么就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呢!如果当初能更加小心谨慎一些就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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