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乐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些粮食是坚持不了半年的时间的,想来绝大部分的矿石都已经被挖走,想要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 等到半年之后,面前的矿徒们已经饿死。那些人不用亲自动手便解决了这群人,而且还得到了矿石,真可谓是一石二鸟。 “你们这些人是被抓来的?”丁乐旗继续问道。 “小人是太千山附近的村民,进山里想要采一些山货,却被人抓到这里来了!”吴树生赶忙说道。 “小人也是太千山附近的村民……” “小人也是……” 这几十号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一个一个来!”马峰喊道,都不知道该听谁说话了。 “是,小人先说……” 一个个的听下来,这六十多号人里,有一半都是太千山附近的村民,还有一些是被买下来的仆从,还有几个是商队的人,不但货被抢了,人也被抓了过来。 “之前那些挖矿的人都哪里去了?”这矿场的规模肯定不是他们这几十号人能挖出来的。 其实丁乐旗和马峰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唉,都死了,如今就只剩下我们了!” 吴树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在这里每天都有人死掉,被运出去,最开始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渐渐地却也都麻木了起来,想着是不是只有死掉后,才能离开这里。最后那些人已经将梯子都烧毁,他们才知道原来即使死掉也没有办法离开了。 “你们挖的矿石在哪里?”马峰问道。 吴树生赶紧带着他们走进了一个洞口,里面果然是堆着一些矿石,将这些都运出不现实。 丁乐旗和马峰挑了一些放在筐里,准备带出去。辨认是哪种矿石的话,筐里这些便足够了。 “你们能够顺着绳子爬上去吗?”丁乐旗将这些人聚在绳子之下开口问道。 “能,小人能!” 这些人又开始七嘴八舌了起来,这是他们出去的唯一机会了,不能也得能!生怕下一刻,丁乐旗两人就将他们丢下。 “那就开始吧,一个一个来!”丁乐旗示意到。 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是“相对”壮实的人,拽着绳子,开始往上爬,虽然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是在爬到一半的时候,还是爬不动了。 真的连这最后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吗,紧要牙关的男子有些绝望。可突然间绳子向上动了起来,一点点的将他拉出来矿坑,原来是上面的何路和高大青出了手。 站在矿坑之上的男子,终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掩面哭泣了起来。不知为何,看的何路的心里也微微发酸。 虽然对于下面发生的事情看的并不真切,但是也能猜到一个大概。困在这种矿坑里这么久能够坚持下来已然是万幸。 如果王大人没有派他们来这太千山,如果他们没有找到这里。那么等待这些人的也只有被困死在这里。不会有人知道这太千山埋葬了多少人的性命。 此时矿坑底下的人看到绳子又放了下来,终于是放下心来。 “下一个!”丁乐旗摆了摆手,又有一个人开始向上爬,随后又被上面的人拉了上去。 等到那些被抓来的百姓全部上去了,马峰将筐也绑在绳子上,让人拉了上去,两个人这才顺着绳子回到了地面。当然他们肯定是不需要别人来拽的。 “走吧!我们出去!”丁乐旗环顾一周,冲着众人开口说道。 “出去,出去!”众人的目光中都闪过了从没有过的光彩,他们终于是要离开了吗! 穿过石门后,众人将它恢复原位,这才继续向上而去,渐渐地看到了一丝亮光,随后,亮光越来越大。 “停!”丁乐旗开口道。 这些被救上来了人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的停了下来。 “将衣服扯下来一块,蒙到眼睛上。”丁乐旗继续说道。 来太千山之前,王大人可是一再嘱咐过,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矿洞,在里面待的时间长的话,再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将眼睛蒙上,否则让阳光直接照到的话,对眼睛的伤害是非常大的,严重的很有可能会失明。 其实王茂平当时猜测太千山的秘密很有可能是私自挖矿,所以为了以往万一,才嘱咐的他们,没有想到真的会被他们派上用场。 听到丁乐旗的话,这些人有些忐忑,为什么要让他们把眼睛蒙上。 “快点!”马峰厉声喝到,没有想要给他们解释的意思。 众人连忙开始动手,撕扯身上的衣服,说实话,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撕一块布条非常的容易。难不成是有什么不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才让他们将眼睛蒙上的? 看到那些人将眼睛都蒙上之后,这才让他们一个搭一个的肩膀,一点点向着山洞口而去。 “终于是出来了!”丁乐旗四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牢牢的记住了王茂平说的话,短暂的闭上眼睛后,才渐渐睁开,并且没有敢抬头看向太阳。 “慢点,小心脚下,慢慢往下走……要下坡了……” 等终于是将这六十多号人带到了平坦一些的地方,丁乐旗四个人已经是满头大汗。 “好了,就在这里歇一会吧!”马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开口道。 听到这话,这些被救上来的百姓,也都纷纷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几个人,没有打算伤害他们。被蒙住双眼,让他们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如今放松下来,感觉确实有些累。 于是摸索着纷纷坐到了地上。 “这——这是草!”一个百姓传出了惊喜的叫声。 “我也摸到了!” “我,我摸到了树!”其中一个百姓,用双手环抱住的旁边的树干。 “我们,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这些人显得很是兴奋,他们终于活着从矿坑里走出来了。这可是他们做梦的时候,才敢梦到的美事,没想到在这一天竟然成真了。 丁乐旗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也有了一丝欣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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