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这种事,讲究的自然是一个你情我愿。 来之前,其实永夜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次并不会那么顺利的。 毕竟雪山这些日子以来的行事风格,已经充分的说明了他不会轻易的向夏国妥协,而且这些奴隶的存在,也是他收拢部落里强大兽人的重要依据。 阶级社会制度最需要的,自然是足够多的底层人,没有人可以驱使,怎么能展现出高高在上的快乐。 所以,这些奴隶从某种角度来说,是雪豹族不可或缺的存在,可现在,夏国想要将这些奴隶带走,永夜觉得,雪豹族是轻易不会松口的。 但事实,和他想的完全相反。 湖和几个族内的长者,非常轻易的就答应了这笔交易,想象中的狮子大开口和长时间拉锯争执也都没有。 在永夜和湖交涉过后,夏国这边用了大量的粟果,加上一些粗粮和兽皮,腌制好的腊肉,以及数量不菲的音螺和铁质的炊具,交换来了一千三百多个奴隶。 这个数字,深深的震撼了鹰和永夜,他们万万没想到,雪豹族竟然有这样多的奴隶。 据说,这还不是全部,有一部分被雪山和他的战士们带走随身伺候去了,还有一部分在部落内强大兽人的家中。 湖暂时不敢惊动这些人,否则今天的交易,怕是不能顺利完成。 在族内,湖的声望和地位是不容置疑的,可雪山的影响力还要在她之上,兽人对于族长那是有着很强的忠诚性的,在湖和雪山之间,关键时刻,兽人们还是会选择雪山。 湖现在只想趁着雪山不在,尽快的完成这次交易,这种情况她也没有隐瞒,干脆的告诉了鹰和永夜。 “我希望二位今天就能将他们带走,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带回夏国,我们的族长最多还有三四天的时间会回到部落。” “族长回来后,这些奴隶,你们是很难带走的。”湖的语气,难掩几分低落。 永夜眉头紧蹙,“你确定,我们带走这些奴隶,你可以解决雪山的责难?”问这话的时候,永夜心头有些不忍,他也第一次,真正的,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眼前的雌性。 对于兽人来说,仔细的观察有伴侣的雌性,实际上算的上是一种挑衅的行为了,毕竟雌性可以拥有不止一个伴侣,这种行为,很难不让人理解为,是对这个雌性有特别的好感。 永夜倒是没有这个意思,但他却真的正视起这位雌性了,湖的长相是属于明艳大气那一挂的,身材也不算纤弱,反倒是有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紧实力量感。 皮肤的颜色也不算白皙,微微有些麦色,这也是绝大多数雌性的肤色,代表着她们时常在太阳的照射下工作。 他不了解湖的过去,可仅仅是看湖说的话,对在座这些人的影响力,以及她行事作风来说,永夜很肯定,这是一位非常优秀且贤能的伴侣。 只可惜,雪山似乎并不懂得珍惜这样好的伴侣。 “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湖轻声回应着,语气里,也难掩两分不确定。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重,这次的交易,夏国这边是做足了准备的,可如今顺利的超出想象,他们又难免担心湖的遭遇。 “时间紧迫,各位还是快点走吧。”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奴隶们早已经准备完毕,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背着自己破烂的行囊走出部落,他们甚至毫不关心自己将要被带去哪里。 让他们收拾一下行囊,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他们还有什么行囊呢,他们只剩下这副破烂的皮囊。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出现在他们前面的,是一群完全陌生的兽人,他们穿着他们不认识的材料制作的衣服,他们的衣服甚至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们是来自夏国的军队,欢迎你们,加入夏国。”鹰上前两步,语气淡淡的说着,他的声音一向冷淡惯了,可一双眼睛扫过这些人的时候,却流露出了不忍。 他明白,为何兽神大人会降下这样的旨意了,如果这些都是夏国的子民,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怕是每一个夏国人都会心痛难当。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破破烂烂的兽皮,有的甚至只能勉强拼凑着遮蔽一下关键的位置,即使有那么几个穿着干净体面些的,也都瘦的皮包骨一般。 所有人都佝偻着身体,满脸的灰败,那样子看起来,哪里有兽人独有的俊逸风采,只像是一群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人。 除此之外,这些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虽说都只是皮外伤吧,可看起来也是触目惊心,而这些伤口,大多也没得到什么良好的处理,看起来糟糕透了。 也许,兽神大人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也是很痛的吧,就像是巫大人说的那样,兽神大人,是那么的爱护他的每一个子民,当然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子民过上这样的日子。 所有的奴隶们,哦不,新来的夏国子民们,都是一脸的茫然,他们听到了鹰的话,但,没懂。 “从今天开始,你们正式离开雪豹族,正式解除奴隶的身份,你们将跟我们一起回到夏国,成为我夏国的子民,夏国欢迎你们。”永夜上前一步,温声的说着。 永夜的声音很温柔,带着鲛人族特有的音调,似乎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夏国子民?”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就还是亚成年的兽人先一步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不可置信。 “对,夏国子民。”永夜温和的笑着,“是兽神大人的旨意,让我们来将你们交易回去,你们的遭遇,兽神大人都看的到,也为之痛心。” “别怕,回到夏国,一切的苦难都结束了,兽神会赐予你们新的开始。”永夜的话和笑容,此时此刻,深深的印在了这些兽人的心里。 即使他们老去也不曾遗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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