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刚开始的时候,黎恩动过先对塞德里克下手,尽可能修正引导,不让他走偏的念头,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一是没时间,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连自己班里的学生很多时候都要当甩手掌柜,更何况不在眼皮底下的塞德里克? 二来,这根本不是先,奥斯本下手要早得多。自从塞德里克与绯之骑神联系上,他就一直处于痛苦之中,是奥斯本帮他拜托了这种痛苦,也引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塞德里克憧憬的,仰望的,崇拜的始终都是奥斯本,尤其是奥斯本自曝乃是德来凯尔斯转世之后,这份糅合古今的情感更是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对于黎恩的在意,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黎恩是奥斯本的孩子这点。即便黎恩功劳很大,不止一次有过救国救驾之功,但在塞德里克乃至很多人眼中,这都是理所应当,你可是德来凯尔斯的儿子啊。 没办法,这就是人性,开创者和二代,永远都是前者更加无可争议。 真要修正塞德里克,也要等到黎恩赢下这局,胜过那身为帝国最高峰的父亲,到时候做起来才算是名正言顺。 所以,和重来之前相比,塞德里克的变化并不大,除了被黎恩和奥蕾莉亚收拾过两次,在两人面前稍微老实点,其他方面仍是老样子——骄傲,自负,迫切地希望展现自己,急需他人认可,尤为讨厌他人否定。 总校那边,因为皇太子的身份,上至教官,下至学生平时基本都是哄着他,供着他。 分校就不一样啦,本就是各种麻烦人物的集合地,亚修只是看上去最跳的那个,实际上没一个省油的灯。 一二把手的奥蕾莉亚和米海尔经常爆发争论,就算奥蕾莉亚动用分校长权威,米海尔也不会退让。 作为教官的黎恩、托娃、兰迪也是小动作不断,时不时先斩后奏。 这样一群老师带出的学生是什么风格,可想而知。 总校列车刚露面,分校这边自发进入戒备状态。 这个时候,塞德里克还没想过动用武力手段,只打算靠着皇太子的身份把亚尔缇娜带走就行。 奈何新vii班的出身决定了以身份压人没什么用,哪怕最刺头的亚修不在,也还有尤娜充当盾牌,缪洁暗中憋坏。 至于库尔特……其实他才是受黎恩影响最深的好学生,早已不再是曾经的万事以皇太子为先的跟班,现在的他学会了质疑,学会了真正的独立思考,判断好坏。 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缘由,我不可能让你把人带走。 皇太子确实身份尊贵,但尊贵不代表权力,巧了,你在学校就只是学生,管不了第二分校。 别看你在凯旋广场上站着c位,实际上你就是面旗帜,是充门面的招牌,行政权力一直都是在政府和你老爹手上,很遗憾,这两边没有把权力下放给你。 反正没圣旨,没文书,你嘴上说有,只要没见到实证,我们还是可以不认——有缪洁在,程序方面你一点漏洞都钻不到。 这下子,塞德里克恼了,嘴上各种扣帽子,实际上就一个核心: ——你们竟敢质疑我?竟敢不给我面子? ——没错,我们就是在质疑你!也不看看你干的事情,兴师动众跑过来要我们这年龄最小的同学?像话吗?嗯?你要不是皇太子,我早锤你了! 当然,这边的回答也是经过社交辞令包装的,有着“大锤”之称的尤娜也学聪明了,不仅会说话,还特地仗着中气足,大嗓门,元气少女的优势,嚷得全营地都听见。 于是整个第二分校的人都围了过来,其中也包括留守的米海尔。塞德里克本以为这个体制内的成年人会买自己面子,不曾想这一位不仅是奥利巴特的人,更有着“不挠”的称号。 毕竟是能撑过黎恩和奥蕾莉亚的“前后夹击”,只多了几根白头发的男人,别的不说,抗压方面绝对拉满。 前有学生开嘲讽,后有“不挠”硬钉子,塞德里克的心态彻底崩了,嘴炮打不过直接就要拔剑抢人。 他带着总校的列车来本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有可能他的内心最深处就是这么希望的。 他太想赢了,赢黎恩,赢vii班,赢第二分校,在教官团和分校长主力尽出的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只可惜,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分校的实力。 确实,分校目前高端战力尽出,只剩下声明不显的“不挠”,可是没在帝国军方混过的皇太子并不知道,能在正规军里混到称号的要么特别能打,要么就是某方面有着独树一帜的特长。 米海尔明显属于后者,他的长处是——防守,精神上的“抗压”只是一方面,物理上“抗压”更是了得,曾不止一次打出过依托地形或者攻势,以少敌多,坚守岗位的漂亮仗。 只不过分校的将帅之才实在太多才没他发挥的机会,现在收拾个塞德里克指挥的总校还不是手到擒来? 没错,总校是由塞德里克指挥,这点从他实习中的表现就能看出来,同样有称号在身的奈特哈尔都压不住他,何况其他人? 再加上没有分校实战经验丰富,就算人多势众,也奈何不了分校。 久攻不下的塞德里克越发焦躁,眼见着时间越来越近,斗气越发满盈,最终他做出个疯狂的决定:“撞过去,直接开车撞过去!” 这里的车可是总校的专列,浑然不顾两辆列车相撞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殿下! ” “殿下不可!” 正在对线的库尔特急了,总校的学生们也慌了,练习,切磋,打架他们不慌,但真做出这种极端的举动,他们还是不太能接受。 作为近卫的弗里德和艾妲上前一步,想要劝谏,才起个头就被塞德里克一把推开: “这是命令!” “这是我的命令!” “你们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皇太子重挥长剑,双目喷火,犹如一头择人欲噬的凶兽。弗里德和艾妲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对面就不止是推,而是砍。 只是…… 真要撞过去—— 纠结之际,一个粗豪的声音凭空响起: “真是的,听不下去了,亚诺尔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废物!” “什么人!”塞德里克正在气头上,想都不想一剑刺了过去。 “你祖宗!” 伴随着霸气绝伦的声音,金发与大手一同飞扬,先是轻易地下掉塞德里克的武器,接着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他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让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www.yetianlian.info。m.yetianlian.info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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