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不妨告诉陈道友,我苏航没有天赋可言,在下界之时我不过是一个世俗间小商贾家中的小少爷罢了,天赋更是不值一提只有二环的天赋甚至就连三流宗门的外宗都弃之如敝履不肯收我。” 苏航轻蔑一笑,也不知是在笑下界之时的那不识真金的三流宗门还是在笑那些天资纵横却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天之骄子。 然而这还在陈浩听来却是心中一阵惊诧。 二环天赋啊!这简直就是差的没边了! 在下界之中,就连那些不入流的宗门的外宗,都得三环天赋才能被招收进入其中。 这二环天赋要么是成为散修,要么就是出身不凡有数不清的丹药可以堆砌。 可按照苏航所说,他只是雷仙界中一个小小的世俗商人家族之中的小少爷而已,如此背景别说是拿丹药去堆砌了,就是修炼用的丹药恐怕都给他供不上。 如此背景,如此天赋,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还真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而至此陈浩对眼前这个胖子也是第三次改变了认知! 即使是他也不敢想象,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如何一步步的向上爬甚至竟然还跑到第一界来了,简直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所以你就是靠着你所谓的生意一步步走到了这里吗?” 良久后,陈浩收起心中的惊诧淡淡问道。 “哼!有钱能使磨推鬼,什么狗屁的修者啊,世俗之人可以为了金银、珍藏、女人而丢弃尊严,修者同样可以为了灵石、丹药、灵器放弃尊严,无论世俗亦或是修者,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做到,世俗、修者无二乎,不过是欲望的奴隶罢了!” 苏航冷冷一笑轻蔑道。 “如此说来,你应该是超凡脱俗喽?” 陈浩笑吟吟抿了一口茶水意味深长道。 “超凡脱俗?陈道友不至于如此浅薄吧?” “你我身处凡俗,何以超脱?岂不闻有愚者曰: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之言?” “于我看来,隐于市者,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凡俗之类罢了,不能以凡俗之相参悟超脱之道者愚者矣,不能以凡俗之相于凡俗之外所窥者俗人也。” 苏航淡淡一笑毫不在意道。 “哦?!” 陈浩闻言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个胖子,此时他心中愈发的惊诧。 这个胖子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为人谈吐,气质言语无不透漏着庸俗,可其内心却是对道者的感悟甚至恐怕要远超许多的修者! 不过是短短的不到一个时辰,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对这个胖子改变认知了! “既然你知道什么是凡俗什么是道者,又为何要栖身于俗世甚至是深入这俗世而不去寻那超脱呢?” 陈浩想了想忽然一笑问道。 “啧啧啧……超脱?为什么要超脱?你以为我厌恶这世俗吗?” “错!大错特错!我并不厌恶这世俗,相反我很喜欢这世俗,我从不想做什么超凡脱俗之人,我就想做一个俗人,纵兴于世间,快活于须臾,此乃人生极欲之乐也。” “你与我所追求的东西截然不同,有云,道不同不相与谋,我不能明白你的追求,你也不能明白我之快乐,但这不影响你我的交易是你我都想得到的结果,这就是商人的快乐。” 苏航满不在乎的一笑道。 “商人……有伤方为商,为商之人注定了要伤及他人惠及自己,这就是你的快乐吗?” 陈浩想了想笑吟吟问道。 “嘁!陈道友,看来你并不懂的什么是商人,不过这也不怪你。” “放眼这世间,说是有十之八九的商人都是你说的这种人都是说的说的少了,几乎所有的商人都是如此,可他们根本就不配称之为商人,甚至他们根本就不配称之为人,因为就算是一个山野村夫他也知道自己是人,要有人性,而这世间的商人大多连自己是人他都不知晓。” “纵欲、极欲、说到底不过是欲望的放纵,而不是扭曲的人性,纵欲者纵欲而不改初心,极欲者极欲而不失人性,你所说的那些人称之为猪狗都侮辱了猪狗。” “猪有猪道,狗有狗道,猪狗虽无如人一般的灵智,可却也知遵循自我心之道也,陈道友可莫要拿这些货色与我相比!” 然而面对陈浩的笑言,苏航却是大为不屑道。 “呵呵,然而欲望是无止境的,也是没有下限的,每一次的纵欲都意味着一个人会更强烈的更迫切的去追求更高的欲望,追求欲望之人最终必定要迷失于欲望而泯灭了人性。” 陈浩深深看了一眼苏航淡淡说道。 “有苦方为甜,有祸方为幸,你所说的那些人他们只知无限的对欲望的索求、苛取,就犹如阴阳均衡,五行相生相克,天道尚且遵循均衡之理,而他们纵而不收,极而不否,实则乃是亡者之相,取死之道也。” “于我看来这世间之人连何为人都不懂,不过是一群毫无自我又莫名自我,根本不知自己只是被圈养的随时等候宰割的牲畜罢了。” 苏航不屑的撇了撇嘴说道。 看着面前的这个身影,一时间陈浩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苏航的回答实在是出乎于他的预料,而此时这已经是他第五次对眼前这个胖子改变了认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胖子虽然称得上是自己选择了成为世俗融入世俗甚至是成为世俗至极,可他的感悟从某些方面而言,也已经无限接近于超脱于世俗。 世俗者,人之道也。 超脱于世俗便是超脱于人之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航能走到今天,绝非是一个意外! “说说今日你叫我来此的目的吧。” 良久后,陈浩这才悠悠然的平静道。 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已经认可了苏航这个看上去油腻的胖子。 甚至此时他心中倒是多了几分不虚此行的念头,苏航的一番言论让他心中也同样是多了几分感悟,让他对人之道也是改变了几分看法和认知,而他的心中也是多了几分的明悟和念头。 “天快亮了……” 苏航抬头看了看洞穴上方的山石默默说道。 陈浩闻言也没有搭话静静地听着苏航继续往下说。 “陈道友应该知道,十年前五长老良兴跃被神王段星文授意暂时主掌七长老洪云山原本所操持的杂事。” 片刻后苏航玩味一笑道。 “嗯,神殿中各项杂事在先前几乎全都是洪云山在主持事物,他死之后各项事务日渐杂乱趋于无序,也是该有个人来接替他的位置管理这些了。” 陈浩闻言点了点头应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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