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转眼又是八十多年。 幻源沙海的第五层中。 陈浩三人盘膝而坐,无松月的眉头更是拧成了疙瘩满脸愁容。 “都是我这个当师尊的错,如果不是我抢了本源气息,你应该是可以安然度过劫数期的……” 竹思影满脸愧疚的说道。 现在她倒是度过劫数期了,可陈浩却还有一千年的劫数期。 她很清楚,这不是无松月想看到的结果。 “如果不是因为师尊,我本该在山中隐居,才不会掺和进这些宗门之争呢,师尊不用道歉,我想宗上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陈浩笑吟吟看向无松月说道。 “没良心的家伙,真是枉费本尊对你这么好了!” 无松月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陈浩嘀咕道。 眼看陈浩和无松月似乎并没有怪责自己的意思,竹思影心中多少也松了口气。 “宗上,我想去第九层看看……” 陈浩想了想认真说道。 “不行!那个家伙的实力你很清楚,就算是我全盛时期都未必是他现在的对手,何况现在若非强撑我早已坐化在这里了,如果我在第九层出手,你和她恐怕都别想离开了。” 无松月断然摇头道。 前后一百多年了。 她本就已经精元枯竭到了极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不易,根本经不起一场大战。 下一次催动精元出手就将是她在这世间最后一次出手了。 就算是真的要动手也决定不能是在这幻源沙海,否则陈浩和竹思影都别想离开,乾星凡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宗上,我只是去和那位火神做一笔交易,并不想和他抢夺,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我尽快离开也就是了,宗上应该明白,有业火炼狱在身,他是不可能留下我的。” 陈浩轻轻一叹道。 现在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出路了,去往第九层是他唯一的希望,否则他就只能回落仙宗然后慢慢等候千年。 他虽然能等,可乾星凡、光霁、丘天影这些人会等他突破吗? 如果他不能在这里突破帝境,那他就绝对不能再回落仙宗了,否则就是苍圣墟那三人也不是他能对付的。 “我看恐怕不成吧?那个家伙根本不像是可以说服之人。” 想了想,无松月还是摇头犹豫道。 “话虽如此,可一个被封印镇压在这里亿万年岁月的人,我想自由对他应该是很有吸引力的。” 陈浩微微一笑道。 “罢了,你想去那我就陪你走一趟吧。” 许是感觉陈浩的话也有些道理,无松月点了点头无奈道。 落仙宗的命运就在这百年之间了,她又何尝肯轻易放弃呢。 当下三人一同朝着远处向上的天梯奔去。 不多时,随着几人登上第八层的天梯转眼间便进入了曾经仓皇逃离的第九层。 而进入第九层后,陈浩毫不掩饰的释放了气息。 “呵呵,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来这里,莫非真以为本尊留不下你们?” 随着一声冷笑传出,当年的身影再一次浮现而出。 无松月见状顿时绷紧了身体。 眼前这位火神可不是第七层和第八层那两个可比,一个不慎可是真的会丢掉性命的。 “我当然敢来,我乃自由之身,而你只是被困在这里的一只鸟雀,我有何不敢?” 陈浩淡淡一笑道。 “看来你当真是来找死的!” 那身影伸手一挥,刹那间无形火焰升腾而起。 竹思影顿时色变满脸通红,隐约间甚至可以看到浑身毛孔都在散发出阵阵白雾。 她虽然已经度过劫数期达到了帝境,可肉身比陈浩就差远了,三人之中反而是她最先扛不住。 “怎么?亿万年岁月还没有人让你意识到自由的可贵?” 陈浩淡然笑道。 “嗯?!你什么意思?” 那身影威严一怔有些诧异的问道。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当然,好处是你可以得到自由。” 陈浩直接了当道。 那身影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亿万年的孤寂,他早就快要憋疯了。 这种孤寂是比死更加痛苦的折磨。 可下一刻似是想起了什么。 “你想要什么?本尊可以直接告诉你,如果你想从本尊口中套话你什么都得不到,否则即使本尊得到自由也只是死路。” 片刻后,那身影正色说道。 不过说话间,他还是收回了无形火焰。 他也看得出,陈浩几人之所以会再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而这个交易若是他可以承受,那也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只想要这里的本源气息,代价是待我离开云仙界之时我可以放你自由让你返回上界。” 陈浩目光在四周一扫道。 “原来如此。” 感受了一下陈浩的气息,那身影顿时恍然。 “这是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交易,可你莫不是把本尊当愚人戏弄?就凭你一个小辈有何能力敢说放本尊自由!” 稍作沉吟,那身影果断答道。 这里的本源气息虽然玄妙对他亦是大有用处,可这毕竟是封印镇压他的所在,他能吞噬吐纳的只是极少。 陈浩将这里的本源气息炼化于他而言影响不大,何况还能换取一个自由的机会,这交易怎么看他都不吃亏。 可在这里设下阵法的人是谁?就凭陈浩这点微末修为,他实在无法相信陈浩可以将他释放出去。 “就凭我这个天极一族的族人身份可够?” 陈浩沉声说道。 “哈哈……若是我没记错我上次就已经告诉过你了,你的血脉根本不属于嫡系的天极一族,就凭你这点血脉也敢言称天极一族?” 那身影嘲弄的一笑满脸轻蔑道。 “不知你可曾听闻过道古四方阵心?” 面对嘲弄,陈浩也不生气反而是意味深长道。 “嗯?!” 那身影微微一怔随即惊愕的打量了一眼陈浩。 片刻后他才眉头微皱的问道:“你竟然知道道古四方阵心?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浩见状心中已然明了。 道古四方阵心果然不是寻常物件,尤其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连眼前这位都如此郑重的模样,由此更加可以断定,道古四方阵心即使是在上界只怕也不是寻常阵道。 “若是我有此阵道造诣,再加上我天极一族的身份可否?” 陈浩答非所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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