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松月闻言神色不悦的扫了一眼吕冥河。 她不能对吕冥河三人出手,可她总不能把陈浩交出去吧? 面对上三家家主的咄咄相逼,饶是无松月也是忍受到了极点。 “拿上这五颗神格,滚!” 随手一挥,五颗神格激射而出。 无松月目光冷冽的寒声斥道。 原来来到近前还想再说什么的苍圣墟见状甚至也顾不得陈浩的事情了,闪身便朝着其中一颗神格抓去。 而吕冥河和夏战荒也是不例外,三人当即便开始了对五颗神格的争夺。 而无松月则是伸手一招带着陈浩闪身离去。 “噗……” 陈浩见状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来。 “混账东西,你笑个什么劲,本来三颗神格就能让他们安心回去,现在可好五颗神格全都没了。” 听到陈浩那幸灾乐祸的笑声,无松月还以为这是在笑自己呢,当下没好气的咒骂道。 “宗上,我不是在笑你,而是佩服宗上的心机谋略啊!” 陈浩玩味一笑调侃道。 “什么意思?” 无松月闻言一怔纳闷道。 “宗上可曾听闻过二桃杀三士?” 陈浩莞尔一笑道。 “不曾听闻,休要卖关子赶紧说。” 无松月有一句没一句的随口应道。 “宗上,试问三个人怎么分两个桃子?” 陈浩瞥了一眼远处开始大打出手的三人笑吟吟问道。 “你的意思是杀掉一个人?” 无松月闻言一怔。 她虽然情急之下把身上的五颗神格都给丢了出去并未多想。 可此时陈浩一提,她立刻便明白了陈浩的意思。 三个人分两个桃子怎么分? 最简单的办法,杀死一个人两个人分两个桃子。 可那不是两个桃子,而是五个桃子,就算是杀了一个,剩下的两个人也无法平分。 怎么办?再杀死一个! 只要剩下一个人,那五个桃子就不需要再分了也就没有争端了。 停下身子看了看远处战斗愈发激烈的三人。 无松月忽然感觉满心的疲惫。 她已经在用自己仅剩下的时间,倾尽所有在为落仙宗争取一线生机了。 然而苍圣墟三人到了此时竟然为了几颗神格还在相互残杀…… 她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她已经倾尽所有了,可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才能挽救这个已经败落的宗门,自己是否能够挽救这个腐朽的宗门。 忽然间眼角的余光将她的目光牵引了过去。 此时陈浩正满脸颇有兴致的看着远处陷入厮杀中的三人。 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低落,低沉,有的只是幸灾乐祸。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忽然间,无松月似乎是有些醒悟了。 她第一次开始尝试的反思。 如果在她的巅峰时期,下狠心废掉上三家,在宗门之中挑选有天赋潜力,忠心于宗门的弟子多加培养。 也许现如今的落仙宗不会是这般模样。 “难道是我害了落仙宗不成?” 心念一动,一时间思绪如同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宣泄而出。 无松月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到底做了什么。 她沉浸与老宗主对自己的恩情之中难以自拔。 她认为自己是在报答老宗主的恩情,落仙宗从未衰败过。 可她太沉浸在自我之中了,甚至落仙宗已经腐朽的如同糟木一般她尚且不自知! 甚至还沉浸其中自我安慰,自己为了宗门已经倾尽了所有…… 殊不知她倾尽所有的一切正是不断摧垮落仙宗的殷殷潺水。 “陈浩,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忽然间,无松月有些苦涩的将目光看向了陈浩问道。 正在看戏的陈浩微微一怔愕然的打量了一眼无松月。 忽然间他发现无松月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腐朽的不需要坚持,坚持的早晚会腐朽,能让一个宗门长盛不衰的从来不会是家族,能让一个宗门长盛不衰的从来不会是一个定数。 没有什么是恒久不变的,定数必将腐朽,超脱必属变数……” 沉吟良久,陈浩意味深长的说道。 无松月闻言轻轻一叹。 嗡~ 刹那间,高空之上一道恐怖的威压缓缓蔓延开来。 “这是……” 一时间无论还在争斗的苍圣墟三人还是在不远处等候的乾星凡等人皆是满脸震惊。 “突……突破了!?这便是帝境八重天的气息吗?” 乾星凡目光沉重的呢喃着。 然而此时高空之上,无松月脸上却没有半点的欣喜。 她的突破只是因为心结的解开。 她的修为和感悟早就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 只是她的心结却一直不曾解开。 然而时至今日,即使是突破也已经无法为她延续寿元。 这些年来她苦苦支撑着残躯,她的根基早已被摧毁殆尽。 连神格都无法恢复,区区一次突破更是枉然。 纵使她距离证道只有一步之遥,可就是这一步之遥却是她再也不可能触碰的鸿沟。 不多时,随着四周恐怖的威压逐渐平息。 无松月随手一招。 远处悬在半空中的两颗神格被她收回掌中。 她已经明白自己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做着一个错误的事情。 可时至今日她大限将至总是有心改变,也已经有心无力。 “小子,落仙宗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收回两颗神格,无松月再次看向陈浩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坦然和洒脱。 她已经彻底不在留恋,不在执着。 不过话声落她神色复杂的瞥了一眼远处呆滞的苍圣墟三人。 随即自嘲一笑不等陈浩开口当先自言自语道:“以你的性子恐怕不会如我一般被恩情所束缚……” 话声落,她转身带着陈浩朝着远处的乾星凡所在之处走去。 “恭喜无宗上,看来云仙界第一人的名号是已经无可争议了呀!” 看到无松月和陈浩来到近前。 乾星凡满脸笑容的道贺道。 “前辈……本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面对乾星凡的道贺,无松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即脸色认真的说道。 “哦?无宗上有话但说无妨。” 乾星凡微微一滞有些诧异的打量了一眼无松月。 若说无松月修为突破他还能接受,可此时无松月的气息乃至是气质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这可就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前辈纵使不愿帮助我落仙宗,也还请前辈日后莫要为难我落仙宗。” 无松月深深的看了一眼乾星凡郑重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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