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维恩羞愧。 这是他的女儿,何德何能? 上天给他如此善解人意、自立自强的女儿? 错失了女儿十八年,等再见女儿,他这个老父亲却站在了女儿身后。 宋维恩想说些什么,可看着那张跟妻子八分相似的脸,那双淡定从容,闪耀着自信光芒的双眼,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霜儿……” “好了爸,外面风大,进去坐。”林霜知道宋维恩嘴笨,但是人是捧着一颗真心而来。 人与人交往,可不就是真心换真心吗?何况两人还有至亲血缘牵绊。 “咳咳,我说二弟啊,你不是刚才准备了那么久礼物,怎么孩子都回来了,还不拿出来?”宋维波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宋维恩。 “哦对。” 宋维恩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成色极好的红玉,接着掏出来,郑重其事地放在自家闺女的手上。 林霜还没来得及查看手中的东西,谁知九号自己飞出来,将“凤栖”扫描后,机械的声音告诉林霜: 【发现充能晶一枚,是否吸收?】 宋维恩和宋维波两人望着从林霜兜里飞出来的小机械球愣神,这是啥呀?咋还会说话? 充能晶? 林霜再怎么镇定一人,此时的心情也不平静了。 或许在蓝星上接触不到,但在阳天星,那可是宇宙飞船必不可少的燃料! 是阳天星目前开采出来的,最昂贵的岩系燃料之一! 当初她从阳天星过来,就带了好几个箱子的充能晶。 一块充能晶,在宇宙中,借助太空那神秘的力量,一箱子充能晶,就可以走一光年。 没想到,在蓝星上,竟然也存在充能晶! 林霜的心情是无与伦比的复杂。 “霜儿,这,这是?”宋维恩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机械球出神。 林霜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言简意赅地解释:“人工智能,他叫九号。” “那,充能晶是?”宋维波在商场混迹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智能的人工智能,当然,通过自家侄女的表情变化,他敏锐地察觉到“充能晶”的不一般。 “中间出了点小问题,没事。” 林霜笑着回应,一把拽住九号,按进兜里。 倒不是说她不愿意说,而是有关阳天星的,大伯和父亲就算是知道,只能徒增担心,倒不如不说。 宋维恩这会也反应过来,两人见林霜不愿意多说,也不继续问了。 “霜儿,你要是需要,咱家的传承,适当的时候,可以当掉。有些东西,终归是死物,最重要的是人,知道吗?”宋维恩斟酌片刻,担忧地道。 他是个没本事的父亲,且遭遇了两次生死感悟,亲人都健康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霜才十九岁,能有如此成就,背后定然有他难以想象的苦楚,好不容易有个对女儿有帮助的东西,他很开心。 “爸,我会的。”林霜看着宋维恩的眼睛,心中柔软。 “马上过年,我和你大伯商量好了,今年,陪着你妈回你外婆家,也算是给他们交代,前些时候那些不好的消息传来,你外婆还时常打电话来问,你,有空吗?”宋维恩绕开话题。 “当然。”林霜诧异抬眸。 林老太太看来是真的改过自新,打算接受她们一家人。 也罢,等两天,回去走一遭,顺便,看看鲁青那丫头。 不过,她要先去“收个网”。 * 在林家呆了一晚,次日大早,林霜就开车前往鲁家。 她死讯传出来后,鲁家可没少做些恶心人的事。 虽说她是个大度的人,并不会像某些妒妇般,是个女的看上自己男人都要心生不满,从而舌战群妇。 但,问题就出在,鲁家的那几个也太不要脸,上次原谅,是看在明事理的小孩子份上。至于这次,情分已到,和鲁家的梁子彻底结下,再无心软的可能。 鲁家,鲁花花难得有心思和鲁万金下棋,那脸上的笑容,还真像是马上就要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又带着她的嚣张自负。 “爷爷,你说凤家那老不死的不同意,我和九霄哥哥成婚时,直接跟宾客们说,她身体抱恙如何?还能收获美名,心情还好。”鲁花花道。 “花花,爷爷是怎么教你的?在未取得胜利之前,切莫动荡自己的心神。”鲁万金捏起一枚黑子,挡在了鲁花花白子的前方,嘴角微扬,看得出心情很不错。 “我知道了,爷爷。”鲁花花笑容微敛。 鲁万金满意地点头:“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的想法,我支持。” 得到心目中权威人物的肯定,鲁花花倍感踏实。 鲁花花心中挺感谢那个老太婆,若不是上次耀武扬威地来鲁家挑事,爷爷说不定现在就是训斥她了。 林霜就是她的心魔,心魔死了,她的心情自然好的很。 鲁花花脑海中幻想着见到她的九霄哥哥后,该去哪里拍婚纱照的问题时,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焦灼地喊道:“不好了老爷,那姓林的丫头回来了!几十个保镖正在阻拦她,眼看就要拦不住了!” “什么姓林的丫头?把话说清楚。”鲁花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不满地训斥。 “林,林霜!”管家想称呼“小姐”,看到鲁花花愤怒的表情,连忙改口。 鲁万金手底下动作一顿,狠狠皱眉。 “那丫头不是死了吗?”鲁万金心中一个咯噔。 “你说谁死了?”清冷又霸气的质问声先到。 随后,爷孙二人见到了身穿黑色机车棉服,双手插兜,面容冷漠的年轻女孩。 “是你!你居然没死?”鲁花花想不通,大为震惊。 “怎么?看到我好好地站在这,很失望?”林霜披着风,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手上把玩着手机。 鲁家爷孙两人的脸色阴沉如水。 “来人,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放,还不把私闯民宅的人给丢出去!”鲁花花愤怒地起身,指着林霜,死去的记忆复活,只觉得心中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 “鲁小姐,我不请自来,是我的错,我现在承认了我的错误,那么你们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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