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梨从月亮巷出来已经夜深。 她拐进一家药铺,买了些炼制修神丹的草药后就往梅兰格尔走的方向走。 也正是刚从药铺出来,温幼梨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三绕五绕溜进一条人少的巷子,她背靠着墙,从袖口抽出魔杖。 脚步声窸窸窣窣,对方谨慎朝她靠近。 越靠近,温幼梨就感觉那魔法气息很是熟悉。 她指尖摩挲着魔杖,被阴影遮住的双眸染上笑意。 有些人啊,无论怎样都学不乖。 只有被挂在墙上,埋进土里才会乖一些。 温幼梨屏息凝神,静静听着那脚步声,直到对方与她的距离仅有十步,手腕骤然用力,青色光焰照亮幽深的巷子。 “风刃——” 快准狠的进攻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 手腕撕裂的疼痛让雷诺弓起身子龇牙咧嘴。 他一边捂着手腕,一边撕心裂肺的哀嚎,“温!幼!梨!” 温幼梨挪步从阴影里走出来,“能被雷少记住名字是我的荣幸。” “废物!” “这是打不赢架,又要无能狂怒犯贱嘴病了?” 雷诺气得两眼发昏,抖着唇想说话,最后又憋屈咽下。 温幼梨盯着他颤个不停的嘴唇,担忧劝说,“是我预判错了!你这症状跟癫痫相似,一周三次针灸的话,很快见好。” “我...我没病!”雷诺大喘气吐出三个字,急火攻心下,整个身子都在颤。 “你是没有病,你就是作死。”温幼梨晃着魔杖,魔杖顶端的青色光焰像是一簇鬼火,“雷诺,你说我要不要成全你?” 少女的脚步很轻,可每往前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四散蔓延的压迫和杀气。 她是真的想在这里... 杀了他! “凛冬之境——” 苍蓝色的雪花星阵在少女脚下散开,涌动的寒流带着肃杀之气将雷诺笼罩。 他大口的呼吸,灌进鼻腔里的寒气像无数把刀刃割裂他的身体。 “老师!救我啊老师——”雷诺咬着牙关,攥拳忍痛喊出这句话。 温幼梨眯了眯眼,握紧魔杖。 是她大意了,以为这小子就一个人,没曾想他被欺负到学聪明了,知道打架要找帮手。 这么久,半分魔法痕迹都没显露出来,对方恐怕是高阶的大魔法师。 空中雷声炸响,温幼梨抬头看了看不见一片乌云的天。 是雷系高阶魔法师。 “冰风双系,又觉醒了冰系领域?”黑暗中,男人阴桀苍哑怪笑让人不寒而栗。 “来都来了,何必鬼鬼祟祟?”温幼梨佯装紧张,视线却把巷子扫了个遍,计划好逃生的最佳路线。 “小姑娘天赋异禀,杀了很可惜啊...”雷诺身后燃起蓝色火焰,身形佝偻的男人慢慢从火焰里走出来。 雷诺艰难从地上站起,催促男人速战速决,“老师!快动手啊,她鬼招太多了!” “东方的交换生,你可愿归顺教廷,向伊芙娜王后效忠?”枯木般的魔杖指向温幼梨,威胁满满。 “西方的雷系大魔法师,你可愿归顺道法自然,向玉皇大帝效忠?”少女嗓音温柔,有商有量的语气听得人很舒服。 “呵...”黑暗里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握着枯木魔杖的男人低声冷道,“谁!” 惊诧的人不止是他,连温幼梨自己都没想到这巷子里竟然还有人在。 “阴、阴教授?”雷诺瞪大了眼看着温幼梨的身后。 温幼梨下意识转身,还真看到了一身黑色中山装的阴烛。 她眼眸流转,很快垮下脸瘪起嘴,“阴教授!” 阴烛眼见古灵精怪的少女红了眼睛,像只小白兔跑到自己身边喊委屈,“雷诺跟这个老矮子欺负人家!” 雷诺差点儿喷出一口血,倒是他跟前的男人情绪先失控,“死丫头你喊谁老矮子!” “你看嘛教授!”温幼梨躲到阴烛身后,声音有些抖,“这老矮子又丑又凶...” 男人握着魔杖的手指骨节泛白,雷电之力在魔杖顶端迅速凝聚,“雷神之怒——” 这是雷系最高阶的魔法,带着毁天灭地气势扑向阴烛。 阴烛一动未动,双手垂在身侧。 那股强劲的雷电之力径直向他面门击去,却又在他面门几寸的位置蓦然停下。 时间和空间仿佛都静止了。 阴烛抬手,掌心把眼前的雷电之力反推向施法者。 没有凄惨的叫声,只有肉体砸在地上的闷沉。 上一秒还叫嚣的男人,下一秒却被自己的魔法开膛破肚。 血腥味在巷子里四处涌动,雷诺低下头,看着自己逐渐被染红的裤脚,他双腿止不住的发软。 “教授!我...我错了,我不该对同学动手,我触犯了校规我认——” 雷诺话被打断。 他垂眸,不敢置信地看着贯穿自己脖颈的冰刺。 手指碰了碰脖子,温热的血液顺着他脖颈往下喷涌。 眼见雷诺咽气,温幼梨慢悠悠收起了魔杖。 阴烛视线微沉,眼底掠过一丝赞赏,“明天就要出城了,温同学还不回宿舍收拾东西么?” “教授不也没睡?”温幼梨仰起头看他,样子很乖,“还顺手帮我解决麻烦。” “解决麻烦?”阴烛弯起薄红的唇,笑容谦逊,“温同学或许看错了。老师手无缚鸡之力,连魔杖都握不住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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