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妮莎说出“伊芙娜”三个字后,刚才情绪还稳定的草精突然张大了嘴,放声嘶叫。 尖锐的叫声带着愤怒,像是能把耳膜穿破。 温幼梨捂着耳朵,表情痛苦,“它情绪失控了!” 妮莎同样被草精的嘶喊折磨得够呛,“先想办法让它停下来——” 温幼梨突然喊声旁边的少年,“莱昂!” 被点名的莱昂捂着耳朵看向她。 “告诉它,如果想要我们救她的孩子就快停下来!” 等了片刻,潮湿的黑袍下响起低哑的声音。 慢慢,草精安静下来,眼泪顺着它满脸的皱纹往下流淌。 莱昂,“它很抱歉这样。因为它母亲的生命是被伊芙娜夺走的。” 伊芙娜是木系法师,因为吞噬了草精力量暴涨,才坐上了王后的位置。 国王沉迷美色,这些年身体也不太好。 王权由伊芙娜王后代掌,教廷同样也被王后捏在手里。 伊芙娜孕有一位公主,先天觉醒的木系法师,天赋斐然。 如今这位大公主正是帝都魔法学院的二年级首席。 “它需要我们做什么?”温幼梨让莱昂问清楚草精的需求。 “她腹部受伤了,需要你们帮它接生...” 妮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接生?” 莱昂没说话,用着妖语和草精交流。 声音落下时,草精慢慢放下捂着腹部的双手。 三人这才看到雌性草精的腹部被雷击劈开了一个三指宽的血口。 莱昂低声说,“你们再磨蹭,它和它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死。” “真麻烦!”温幼梨嘴里抱怨,脚步却先朝草精迈过去。 妮莎赶紧跟上。 温幼梨脱下身上的魔法袍,她把魔法袍铺在草地上,给了草精一个“躺好”的眼神。 草精目露感激,扶着腹部慢慢躺下。 “妮莎。”温幼梨掏出两颗修神丹,“这玩意儿或许能派上用场,吃了吧。” 妮莎毫不犹豫把两枚红色丹药丢进嘴里。 “准备好了?” “开始吧。” 因为腹部受了伤,雌性草精必须要提前把孩子生下来。 这样分娩其实很危险,但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 妮莎握紧魔杖,带有疗愈和止痛作用的白魔法像水流般涌进草精的伤口。 它绿色的躯体被光芒照得透亮,腹下的小草精也渐渐露出蜷缩着的身体。 温幼梨在旁边看得真切,小草精身上没有一处伤痕。 它被它妈妈保护的很好。 雌性草精顺利分娩的那一刻,温幼梨莫名其妙的有些鼻酸。 听着小草精清脆的啼哭声,妮莎终于放下了魔杖,上气不接下气撑着双腿大口喘气,“生了...” 她现在魔法枯竭,手腕也是阵痛酸麻,连魔杖掉在地上都完全没感觉。 就在小草精吵闹啼哭时,温幼梨突然发现雌性草精的腹部伤口没有愈合。 “妮莎!” 妮莎也注意到了,“怎么会!” 温幼梨,“它把你释放白魔法的力量全部转移给了孩子。” “因为是早产儿?” “她在受伤的那一刻就知道孩子会早产。担心孩子不能顺利分娩,所以需要一位白魔法师帮助她分娩,借助白魔法的疗愈力量,让早产的孩子可以百分百顺利出生。” 妮莎和温幼梨都清楚,那白魔法本应该是帮助雌性草精愈合伤口的。 一直没开口的莱昂突然出声,“它说,他们追过来了。” 温幼梨,“谁?” 莱昂摇头。 “梨梨!”妮莎惊慌盯着草精愈发透明的身体,半灵魂体的草精看上去很虚弱。 温幼梨还没觉醒魔法,她拿出装着修神丹的瓶子,又掏出几张黄符。 草精对她摇了摇枯瘦的脸庞,抬手指着巴掌大的小草精,目光乞求。 温幼梨低声答应,“知道了...” 得到少女的承诺,雌性草精残弱的躯体“嘭”的一声化作绿色晶粉散在地上。 触碰到地上的绿草的时,绿色晶粉又变成一团流光,笼罩着妮莎的魔杖迟迟不散,直至流光褪去,褐色魔杖俨然生出藤纹。 而在魔杖旁边,还多了几颗绿色晶核。 眼前奇幻的一幕让三人怔住。 只是留给他们怔愣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就被几道声音给打断了。 “该死!维克,你刚才不是已经击中了那草精吗?怎么还能让它跑了?” “抱歉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 少女声音傲慢又不屑,“蠢货!要是耽误了我晋升大法师的机会,我会如实告诉母后。” “殿下不必生气。”身穿黑色魔法袍的少年嗓音阴柔谄媚,“风中的精灵告诉我,那草精就在这里了。” “搜!”少女一声令下,四道身影缓缓朝温幼梨几人的方向逼近。 三人一蜘蛛趴在草地上。 妮莎逐渐看清几人的魔法袍,胸口怦跳,“是帝都学院的...” 她声音孱弱轻细,却还是被那阴柔少年捕捉到了风吹草动。 “殿下——” 顷刻间,五根魔杖迸发出五道璀璨的光亮。 魔法的颜色固然绚烂,给出的死亡压迫感一样很足。 三对五? 且不说人数悬殊,光是战斗力就和对方差出一大截! 死亡的气息几乎笼罩着温幼梨的全身。 难道任务要失败了?! 后悔吗? 说实话,挺后悔救莱昂这扫把星的。但比起后悔,更多是不甘心。 他们还没把小草精放在仙女树上!! 如果能强大一些,如果能把这五个人踩在脚下... 恍惚间,温幼梨好像看到一道纤瘦的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影子”还张口说了话。 是个男人,嗓音温润孱弱。 “今天是梅兰格尔新生的考核日,几位帝都学院的同学不该出现在这里。” “滚开!”少女把魔杖对准男人。 “淑女是不可以没有礼貌的。”男人抬手在空中轻敲两下,少女的魔杖顿时在手中碎成粉尘。 一行人脸色凝重。 “学院比试安排在三个月后,欢迎冬季再来霍斯汀城做客。” 不等几人反应,男人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星阵,手掌捏碎星阵的瞬间,眼前五位帝都魔法学院的学生也随之消失不见。 趴在草地上的三人组大气不敢出,莱卡更是拿出看家本领,泛着肚皮翘脚脚装死。 男人回头往草地上看了一眼,神色如常又画了一个星阵。 他把星阵捏碎,跟着星阵一起消失。 妮莎小口呼吸,“都走了?” 莱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拍了拍装死吐白沫的莱卡。 妮莎凑近温幼梨,“刚才保护我们的好像是学校里的教授,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们...” 温幼梨在意的不是有没有被发现,而是注意到那个男人很强! 强到,让人垂涎他的力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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