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是流动的。 按道理,河面上的尸体应该跟着水流一起往下方流去才对。 眼前的黑袍尸体却是静止停在水流中间。 温幼梨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清那具黑袍尸体并非是静止的,而是被一张紧密结实的蛛网牢牢套住。 蛛丝连接在湖边的仙女树上,呈挂式把水中的黑袍尸体裹住。 “这是...”妮莎怯怯往后退了一步,“掉进水蜘蛛的陷阱了吗?” 温幼梨紧盯着那身黑袍,只觉得款式很眼熟。 她想起来了,“是黑魔法学院的新生。” 黑魔法学院,是梅兰格尔唯一不用穿魔法袍上课的学院。 黑魔法的信徒孤僻冷傲,比起穿上靓丽的魔法袍,他们更喜欢裹着一身黑,与黑暗依偎。 妮莎,“他是新生?” 温幼梨点头,“今天圣吉尔塞森林只允许梅兰格尔的学生进入。” “梨梨,或许他还有救?” “你想救他?” 妮莎手指颤了颤。 她内心也是害怕的...害怕湖底藏着高阶妖兽,害怕那黑袍尸体如果不是魔法学院的新生。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 她真正害怕的,是怕把那具尸体打捞上来,她也一样救不活。 白魔法师惧怕看着生命从眼前消逝。 妮莎的顾虑温幼梨没有。 原主的夙愿是帮助妮莎登上王位,她温幼梨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帮助原主完成心愿。 眼下最重要的,是从迷障里出去,获得入学资格。而不是在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尸体”上浪费时间。 “妮莎,入学考核马上就要结束了。再找不到出去的路,我们不仅会错过梅兰格尔,可能还会跟那具尸体一样死在这里。” 温幼梨不再多说,转身往远处走,“重新找路吧。” 妮莎低喃了一声“好”,脚步迈开跟上温幼梨。 温幼梨听着身后的动静展开眉头,勾了下唇角。 幸好啊... 这位小公主不算任性,还挺听话。 就是这想法还没立稳,身后的脚步突然又停下! “梨梨,我...” 温幼梨知道她想说什么。 说好听的,无非就是少女的善良泛滥。 说难听点儿... 简直就是愚蠢! 温幼梨没管,继续往前走。 边走,边故意说,“那是火坑又或者是圈套,你想跳就跳吧。” 她以为妮莎柔弱的性格,吓唬一下肯定管用。 直到往前走了十几步后,察觉到身后一直没人跟上,温幼梨才停下回过头。 离她不远的少女低着脑袋,双肩微微颤抖。 这是...哭了? 温幼梨快走两步到她跟前,“妮莎?” 少女抬起手臂擦掉脸上的眼泪,可还是一直低着头,“梨梨,我和你不同...以你的性格和实力,以后觉醒的一定是强属性的攻击元素魔法。” “而我...我是一直被人看不起的白魔法师。只有救人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被需要,我是有用的,我不是...我不是废物!” 温幼梨胸口闷堵堵的。 妮莎并没有嘶喊,也没有哭诉。 她擦掉眼泪,用很平静的语气在陈述一件实事。 但温幼梨能感受到她的脆弱和无奈。 “行吧...”温幼梨从口袋里掏出黄符,一边朝湖边走,一边懒洋洋的说,“先说好啊!我只负责捞,救人的事情我可不会~” ... 温幼梨把湿漉漉的“尸体”放在地上! 她撩了下半湿的头发,盯着地上的“尸体”翻个白眼,“晦气!” 妮莎笑着看看她,抽出魔杖开始为“尸体”检查。 她嘴里念出一段咒语,魔杖顶端也跟着亮起一团金色的光芒。 温幼梨觉得光系白魔法的颜色最好看! 布灵布灵亮晶晶的。 “他应该是在昏迷中被拖进了河里。好在有意识的闭气,又有蛛网吊着他,肺腔并没积到多少水。”妮莎挥动魔杖,涓涓不断的光源透过黑袍疗愈着“尸体”受伤的地方。 十分钟后,妮莎气喘吁吁停下。 温幼梨给她递了块手帕,“擦擦。” “谢谢小梨~”妮莎收起魔杖,“应该差不多了,我已经帮他清除掉肺腔的积水,很快就能醒了。也是幸运,幸好有那根蛛网一直吊着,没让他沉在湖底。” “幸运?”温幼梨抬眉,指尖捏起一张封妖符朝不远处的草地丢过去,“滚出来!” 妮莎正惊愕,就看到一只模样丑陋,但胖乎乎的小蜘蛛慢慢挪过来。 双拳大小的胖蜘蛛很有眼力见儿,立马就看出温幼梨不好惹,小步走到妮莎脚边求贴贴。 妮莎看到胖嘟嘟的蜘蛛跟个小狗一样在自己脚边打滚,不断蹭着她的魔法袍撒娇,她整个人都麻了! 更麻的是... 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突然说了话,“莱卡,坐好。” ... 补昨天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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