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梨——”温常林甩开温宜的手,往前快走了两步。 “爸!救我啊爸!救救我——”少女满脸恐惧,眼窝不断涌出泪水。 挣扎的动作有些激烈,抵着她脖颈的匕首在白薄的肌肤上刮出血痕。 伤口分泌的血珠顺着脖子往下滴溅,很快就把衣领染上了大片猩红。 刺目的红扎疼了温常林的眼睛。 他深知自己亏欠小女儿太多太多,现在要他眼睁睁看着女儿的命被人捏在手里,他恨不能那把刀抵着的是自己脖子! “别动!梨梨别乱动!”温常林唇齿打冷颤,呼吸跟着急促起来,“别怕,有爸爸在。” 说完,他盯着赵雄问,“你要什么?要钱的话不管多少我都给,只要你别伤害我女儿,别弄伤她!” 赵雄大笑,“多少钱都给?温总真是大方!那把温氏的股份都卖了给我,你觉得你会给吗?” 温常林抿了下唇。 “放心吧温总,我一个蹲过监狱的混混流氓,要那么多钱也不知道怎么花!”赵雄不屑勾起唇,下一秒疯了似的扯着脖子怒吼,“陈素柔!滚出来——” 温宜站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男人竟然把温幼梨挟持到自己的婚礼现场! 那天在私房菜馆,他明明说会把人做掉的! 现在这都是在做什么? 还有! 这种亡命之徒为什么会认识她妈妈?还能准确喊出她妈妈的名字! 温宜觉得荒唐,同时心里也窜起浓烈的不安感。biqubao.com 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任由这男人闹下去,更不能让这男人把她母亲逼出来。 会场里有头有脸的人太多,会场外也全是媒体记者。 今天她要漂漂亮亮的打个翻身仗,谁也不能毁了她的婚礼! 温宜拍了拍温常林的肩膀,踩着高跟鞋走到前面,颇有能扛事儿的做派。 “这位先生,你有什么委屈和要求我们私下谈,但请你先放了我妹妹。” 温常林老泪纵横看着温宜,心里的感动不言而喻。 他附和,“对、对对对!有什么都好谈,都好谈的,你先放下刀!” 眼看男人神色有松动的异样,温宜又往前走了一步,好言相劝。 “虽然不知道我妈怎么得罪了你,但只要你放下刀子别伤害我妹妹,一切都有的谈。” “有的谈吗?” “当然。”温宜一边靠近他,一边劝说道,“你肯定也有孩子。你要是再被抓了,孩子该怎么办?” 温宜的话像是一记耳光打醒了赵雄。 去他妈的孩子! 赵雄骂了声脏话,挟持少女脖子的手突然松开,接着把人使劲儿朝前一推,胳膊向不远处站着的温宜圈了过去。 眨眼间,事态骤变,温宜反倒成了被挟持的那一个。 温常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小宜!” “爸——”温宜颤声。 就是这一声“爸”,跟针扎一样戳进他心窝。 他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把事情弄明白。 “陈素柔!”赵雄撕心裂肺的喊,脸上似蜈蚣一样狰狞的刀疤令人作呕,“老子喊五个数。你不出来,老子就刮了她的脸——” 温宜余光扫到离自己脸颊不足半寸的刀尖,她崩溃了,“妈!妈你快出来——” “5!4!3!2——” “赵雄!”躲在人群后的陈素柔尖叫大喊,“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你把我女儿放了!你快把小宜放开!” 看到陈素柔的人影,赵雄非但没放下刀,反而把刀更贴近温宜的脸。 “赵雄!你他妈的畜生!”陈素柔指着他哭喊。 “说!她到底是谁的种?” 这一问,温宜傻了,温常林懵了。 陈素柔张嘴就想跟他说清楚。 实话含在唇边,任何假都不掺,但她不敢说... 她没那个勇气,也没那个脸啊! 实话实说,赵雄一定会把她曾经的事情抖落干净,她的好日子会到头,北市再无她容身之处,温常林也不会要她。 说不定温宜还有生命危险... 她如果不说实话,赵雄是满意了,温常林怎么会放过她,裴家也不会再跟温宜结婚了! 怎么走,都是死路啊... 陈素柔深陷悔恨,恨自己当初怎么就对赵雄撒了谎,以至于现在自食恶果,把路走死。 “陈素柔!老子最后问一次,她到底是不是我闺女?” 陈素柔进退两难,深深呼吸。 只要温宜活着,先把赵雄给解决了,她就能求温常林和温宜做亲子鉴定,能把自己给洗干净,还能继续当温夫人! 权衡利弊后,陈素柔张了口。 “温宜她...” “妈——” “她是你的女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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