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一路飙回家,下车摁车钥匙锁门的时候,手指都因为生气颤抖的厉害。 住家阿姨见她一脸疲惫,以为是刚加了班,上前几步接过她手里的包,“小宜,你脸色不太好啊,锅里还有山药排骨汤,要不要给你热热盛点儿?” “不用了杨阿姨。”温宜往沙发上看了眼,“我妈呢?” “在房间敷面膜吧?” “我爸还没回来?” “先生最近回来都挺晚的,应该是外面有应酬。” 温宜“哦”了声,换好拖鞋上楼,走到陈素柔房门口敲了敲,“妈?” 半天,屋里也没反应。 心里的委屈和憋屈濒临崩溃,她疯了一样开车回来,以为推开家门就能回到避风港。 哪怕解决不了她心里的郁闷,起码也能排出一些,稍微让她解压。 可推开门空荡荡的,保姆阿姨的嘘寒问暖,并没有抚平她心里的难受。 温宜不耐烦又喊了一声“妈”。 屋里传出些细小的声音。 怕出什么意外,温宜赶紧把门推开。 一推开门,她就看到陈素柔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两眼涣散看着天花板,嘴里呜呜哇哇乱念叨,像是做梦魇住了,又像是刚吸过毒。 温宜赶紧把门关上反锁,拿起床头的水杯给陈素柔灌了两口。 没一会儿,陈素柔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 她动动脖子,看到坐在床边的温宜后,满脸慌乱。 “小宜,妈...” 温宜冷脸打断她,“跟你说了多少遍,老家人寄过来的野生菌不能吃!这次是谁寄给你?” 陈素柔抿抿嘴,“没谁...” “我现在打电话问清楚。” 见温宜起身就要拿手机,陈素柔赶紧拉住她,“没谁!这次真的没人主动给我寄,是我自己打电话让他们寄过来的。” “还有剩下的么?” “...我藏在厨房柜子里了” 温宜气得咬牙,“你以前跟我保证过,说不吃野菌子了!上次食物中毒进医院,也就两三年前的事情,这么快就把教训给忘了?” “妈从小山沟里长大的,能分辨清楚那些野菌子。再说,就是很普通的致幻,又不是真的吸/毒...” “这东西会上瘾的!你是非要闹出人命了进医院,让裴家也人尽皆知?” 陈素柔也是被赵雄逼得压力太大,想找个发泄口放松放松。 她有苦说不出,女儿不体谅她也就算了,还把她骂一顿。 陈素柔喘着气哽咽抱怨,“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想尽办法让你过好日子,你到头来就这样说我?” 温宜也在气头上,呛声回怼,“我说错了?我在公司累的死去活来,回到家只有杨阿姨问我饿不饿,渴不渴。” “你呢?你不是在家敷面膜,就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非要约那些千金太太们打麻将,做美容!” “我、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给你铺路!” “得了吧,你就是贪图享受,想把自己包装的跟她们一样!你要真为我考虑,起码在我加班回来晚的时候问一嘴,而不是躲在屋里吃这种东西!” “我贪图享受?”陈素柔气哭了,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指着温宜骂,“我吃这东西你也不问问我原因,上来就说我贪图享受?” “是!我就是贪图享受,你不也一样贪图嫁给裴厌么?你嫁给他难道不是为了享受,不是为了包装自己?你不让我吃这些东西,不就是怕我真进了医院,影响你嫁给裴厌,让你做不成裴家的儿媳妇么?” 两人遮羞布互被对方撕扯,一时半会儿谁也没说话,冷冷僵持着。 直到温宜握着的手机传来振动,她才阴沉着脸走出陈素柔的卧室。 手机刚才收到的是一封邮件。 温宜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压下脾气回到房间。 可点开邮箱一看,没有任何文件,只有四五张图片。 图片拍的不算很清楚,从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一男一女暧昧拥吻的画面。 温宜很快辨识出照片里的两人。 那是裴厌和温幼梨! 两人一路纠缠拥吻,就连裴厌摁别墅大门指纹锁的时候,都舍不得把怀里的人给松开。 纵使早就知道裴厌背着她和温幼梨暧昧,可真看到这些照片,温宜还是被针扎一样疼。 冷静下来后,她给发邮箱的人回了信息:你是谁?给我发这些照片又是什么意思? 搞不清对方的态度,她只能先试探。 但温宜很清楚,这些照片绝对不能被曝光,因为一旦曝光了,裴厌极有可能为了保护温幼梨和她取消婚约,而温幼梨也说不定会借机炒作顺势上位。 裴厌现在没有毁约的念头,她也不想在婚期将近时节外生枝。 温宜又发了条信息过去:这些照片卖给我,你开价。 许久,对方回复:五十万,面交。 温宜同意,给了个私房菜餐馆地址,约在五天后。 ... 天蒙蒙亮,裴厌洗了个冷水澡,站在阳台抽烟。 一支快抽完,小手从他腰后圈了上来。 裴厌把烟夹在手里,另一只手握住腰上的手臂,把人拽进怀里。 “不睡了?” 温幼梨在他胸口蹭蹭,声音松软,“你不抱着我,睡不着。” 裴厌把她搂紧,“孩子气。” “到底谁孩子气啊?我昨晚不就提了两嘴季晟羡,你至于把我绑起来欺负嘛?” “还提他?” “你一点儿都不好!松开我,我要去找季哥哥啊——” 指尖从衬衣衣摆往上。 温幼梨腿心发软,咬住唇哼唧,“衣冠禽兽!出去!” “不准提他。” “就提!人家是大房,你一个强取豪夺的男小三还有理了?” 裴厌拗不过她,示弱喊了声“梨梨”。 温幼梨也表态,“反正在你没对外宣布和温宜取消婚约之前,我也不会和季晟羡分手!” 裴厌忍不住,又想起了那晚她跟季晟羡在酒店阳台的胡作非为。 “不行!” 温幼梨笑了,“你现在又不娶我,凭什么要我跟其他男人划清界限?裴厌你要搞清楚,是你现在求着我让我给你机会,求我多看你一眼。” “反正你娶不娶我也无所谓,多的是人想娶我。我妈的东西我找其他人帮我也一样,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能帮我?就当一夜情好喽,想想之前我们刚睡完的时候,你是个什么态度对我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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