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去看会儿电视吧!” “我和外婆聊几句,你去沙发那里,坐着,好不好?” 鲁兰给殷严使眼色的同时,也给殷素素示意了一下。 她本是想忽略的,架不住她神情可怜,她一下子又心软了。 凌东对电视有着极强的兴趣,和殷素素待在一起时,看电视的时间都是有限制的,他点点头,朝着殷严在的位置走去。 “我要看动画片。” 他瞪着大眼睛,乖巧地坐在了沙发上。 言外之意是要他帮他选好。 殷严求之不得,“好好好,外公这就给你播放现下最受小朋友喜爱的动画片。” …… “素素,你,你还好吗?” 鲁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看着故作冷漠的小女儿,她的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你和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和谁?” ‘他’是谁? 殷素素掀开眼皮,眼角抽了抽。 还以为她要说啥,问她的近况,这是什么操作? 她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这些了? “和凌家的二儿子,东东的小叔叔。” 鲁兰忧心忡忡,脸上的担心分外真切。 “死不了。” “和他关系怎么样,你不是能看出来吗?孩子都允许我带出来了。” 殷素素未直接表明,别扭地阴阳怪气了一句。 “你别这样说,别‘死’不‘死’地挂在嘴边。” “我和你爸,就你一个孩子了,你再出点事,我俩咋活?” 鲁兰的眼泪又下来了。 对待这个小女儿,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自那日医院分开后,她的心就一直难受得厉害。 她惧怕权贵,畏惧他们的势力,连和凌靳风打个照面的勇气都没有,却道德绑架地逼迫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不惜出卖身体去达成她的愿望。 是她做错了。 她错得离谱。 如今,她心愿已了,可她却让她的孩子身陷泥泞。 “你哭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 殷素素看到鲁兰的眼泪就发憷。 眼泪可是个好东西,舍弃一点点颜面,就能换来超乎想象的回报。 “素素,我对不起你,我……” “如果你是想对我说这些,大可不必。” 不觉得太迟了吗? 有谁的父母会拿生育之恩和养育之恩来逼迫孩子还债的? 孩子何错之有,生下来了,就背负上了父母债? 还有谁会愿意出生? “好,我闭嘴,我不说这些。” 鲁兰嗫嚅着,声音干涩而嘶哑。 木已成舟,她只能向后看了,一味地提及过往只会导致她们的关系愈演愈烈。 “你老实和妈说,你和东东的小叔叔现在怎么样了,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 妈? 她也愿意用‘妈’自称了? 殷素素撇过头,神色从不自然,变得极其不自然。 “就那样,不清不楚地过着。” “不清不楚”四个字瞬间击中了鲁兰的心,她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素素,你以后要怎么办?你想过你的以后吗?” “你觉得在这段关系中,我有说‘不’的权利?那你就太瞧得上我了。” 以后? 她怎么好意思来问她的以后的? 若没有她从中逼迫和要挟,她何苦至于处于现在这个境地? 要事业没事业,肚子里还揣上了一个娃,她对未来的热忱都在生活的琐碎中烟消云散了。 鲁兰哑然,内疚的神情更甚。 她手足无措地张着口,“可,可我听说凌家小儿子要联姻了,连婚期都订了。他母亲还亲自筹办婚礼,现场的照片都有,这不像是假的。” “素素,你都没有听说吗?” “不知道,不清楚。” 殷素素赌气地回了一句,心头的烦躁更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是有意隐瞒她了。 “你说他结婚了,愿不愿意,会不会放你离开?你们的关系……” “素素,妈不想你被别人指指点点,女孩子家生存本来就艰难,背负上了流言蜚语,就更难了。” 她还知道呀? 现在的马后炮行为有必要? 有意思吗? “我说了我做不了主。” 她是听不懂话,是不是? “等到他厌弃了我,大概我就自由了吧!” 殷素素下了一剂猛药,故意夸大后果,吓得鲁兰踉跄得差点跌倒,是扶住了桌子才站稳。 厌弃? 好歹毒、好残忍的词呀! 她的孩子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富人的玩物。 素素每天得是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泣不成声地捂住心口,设身处地地将自己带入殷素素的处境,只觉得天崩地裂,天旋地转。 一个好好的、前途光明的孩子被她毁了。 以后她的孩子该如何自处? 她若是还和凌家的二儿子不清不楚地纠缠,到时正牌妻子会怎么对她? 素素不得挨打吗? 殷素素依旧冷漠,冷眼旁观着鲁兰如同天塌下来了的脸色。 暂且不论凌靳言要结婚的事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对她来说也并非没有益处。 他那人道德感强,有了妻子,大概率是不会和她纠缠的。 就是苦了她腹中的孩子,一开始就要被打掉的,犹犹豫豫,长大了些,还是避免不了要被弄死的结局。 不过,先前是她不要,这次应该是换成他不要了,他有了妻子,应该只会要妻子给生的孩子吧! 怪不得长时间见不到他,原来他不仅操心着他父亲的病,还忙着商量婚事。 那敢情好。 太好了!!! 殷素素感伤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愧疚在心里晕开,却发现鲁兰更痛苦了,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掉着眼泪。 她又在哭什么? 之前不还厉害得像只老虎一样,对她吆三喝四,耀武扬威的?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了,铁石般的心肠柔软了不少,还会为她哭了? 是为她掉眼泪吗? 还是又有什么目的? 对于她的眼泪,殷素素只有质疑。 “你别哭了,到时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殷素素递给鲁兰一张纸巾,俩人挤在厨房里窃窃私语,多有不便。 而她口中的别人正是‘殷严’。 对于这位亲生父亲,她也算是看透了,他老人家不声不响的,背后的事怕是没少参与。 瞧他对凌东的那股热乎劲,刺得她眼睛疼。 “你别哭了,你不是都说了凌靳言要结婚了吗?他对婚姻很忠诚的,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被他踹了,最迟结婚前一天。” “听到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吧!你还在哭什么?” 殷素素实在烦躁,“你随意,随便,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带凌东离开了。” 她忍无可忍,也不想管了,不再去纠结她哭没哭,有没有从地上起身,推开厨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素素,你,你这就要走了吗?” 鲁兰反应过来,擦了擦糊脸的眼泪,小跑着跟了上去。 “东东,和外公外婆再见,我们要出发了。” 她先去了门口,背着身,不去看殷严和凌东,直接对着空气说。 “哦!” 小家伙乖极了,听到要离开,眼睛都是亮的。 他忙碌地一通道别,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住了殷素素的手。 “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殷严取下眼镜,恋恋不舍极了,对殷素素说出口的话竟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知道要过来家里,还不早点来!” “你别说话,素素,不容易的。” 鲁兰的声音闷闷的,冲着殷严一顿摆手,让他别开口了。 “素素,妈送你。” “不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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