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那人说你怀孕了，是真的吗？” 殷素素牵着凌东的手在附近散步、消食。 很猝不及防的，听到小家伙问了这么一句。 “东东知道‘怀孕’是什么意思吗？” 她被问了个正着，有些吃惊，然后微微一笑，想探探孩子的底，看他知道多少，再决定如何回复。 “怀孕就是有小宝宝了，小宝宝在你的肚子里，会慢慢地长大，再出生，由小小个，变成大大个。” “怪不得我觉得你的肚子看起来有点大大的。” 凌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双眼定定地看着她。 “哪有？” “我的肚子哪里有大大的？” “小家伙，你别乱说。” 殷素素‘气愤’地捂住并不显怀的小腹，比量了一下身型，义愤填膺地质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她的身材保持得还不错，还和未怀孕前一样，不可能看起来走形的，顶多，脸上看着胖了点。 “就是有。” “我晚上和你睡在一起，就感觉你的肚子胖胖的。” 凌东一脸认真，还手动比了个大肚子的模样。 “东东，你可以把你的嘴给闭上了。” 她给了他轻轻的一个‘大嘴巴’，呼在他的唇上，捂住，贴耳私语，“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听到没，我是你的好朋友，你有义务帮助我保守这个秘密。” “那万一你肚子里的宝宝再长大点，别人都看出来了，你别怪是我说的哈。” 小家伙还会贫嘴了。 “那等他们看出来再说，你不要泄密就行。” “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就是要为彼此做任何的事，包括保守秘密。” 殷素素加强pua，说得他哑口无言。 “好！”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会守护好我们之间的秘密的。” 凌东颔首，比了个‘ok’的手势，瞧着像样极了。 “看你这么有诚意，东东，我不介意把我的另一个秘密告诉你，你想要听吗？” 她循循善诱，低着头，手亲昵地搭在孩子的肩上，笑得狡黠。 “不想不想，秘密知道得多，不好的。” 他摇头否决，抱住自己的双臂多了几分警惕。 他这话，直接让她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你要说你想知道，你快说！” 殷素素威逼。 “哪有你这样的？非得逼着人家听秘密。” 小家伙撇了撇嘴，小声抱怨。 她才不管那么多，“东东，你不觉得今天我们开车的时间有点久吗？” “我们大可不必逛离庄园这么远的商场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她继续暗示。 “不懂，我猜是你觉得这家商场里的饭店更好吃！顺便还能碰到你的朋友。” “非也，非也。这不是我的真实意图。东东，待会儿要见到的这个人，或者说两个人，由你来决定，要不要见，我是无所谓。” “见谁呀？” 凌东一头雾水。 和殷素素交流得多了，他的性格明显得好了起来。 “你妈妈的爸爸妈妈。” 她像是绕口令一样地说出这几个字。 “我妈妈的爸爸妈妈？” 小家伙重复了一遍。 “对。” “是我的外公、外婆吗？”凌东立刻理清了里面的辈分关系。 “对，东东，你想要去见吗？” 小家伙思维清晰，上次的小姨小姨夫，小叔小婶婶，同样也区分得很清。 “我不是见过我妈妈的妈妈吗？” “对，你见过，在医院，没想到你的记性会这么得好。那你还想见吗？” 殷素素完全地支持孩子自己做主。 “前面的那个小区，就是他们的住所。如果你想见，我们大概花个半小时就能出来。如果不愿意，我们就再逛逛，就回去了。” 她是希望他能过去的，这是这段时间来，她一直都在安排的事，见一面就行，这样，她对那个窒息的家又可以少一分责任了。 “你希望我去吗？素素？” 凌东很少有自己做决策的时候，对于她的话，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别人都不会像她一样考虑他的感受，唯有她。 “你自己决定，我都行的。把这件事告诉你，也是考虑到你有知情权的。” 殷素素这话说得有点虚，她不告诉他，就没这事了，但她的出发点总归是好的。孩子拒绝她也没关系。 “见吧！” “他们是长辈，应该不会和小叔叔的爸爸妈妈一样吧？” 小叔叔的爸爸妈妈？ 多么新鲜的称呼呀！ 她又一次地听到了。 但他的情绪稳定得多，和她一直坚持开解和疏导是分不开的。 “我不清楚你小叔叔的爸爸妈妈是怎样的，但你妈妈的爸爸妈妈对你绝对是热烈欢迎的。”肯定是我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最后一句话，殷素素憋在了心里。 她总是心软，从而默许了他们对她的伤害。 带凌东来见他们，也算和过去的自己告个别吧！ 她不能再被他们裹挟了。 “幸福小区！” 凌东识字多了起来，照着指示念，毫无压力，“这个地方的名字好特别呀！幸福小区，是住在这里面的人都很幸福吗？” 孩子天真的问题让殷素素的眼里氤氲着泪花。 不幸福。 这个小区的名字和人对生活的感受是反着来的。 但这话她不能说，也有可能只是她一人心里苦而已，大多数的人还是幸福的吧！ “你去敲门！” 终于走到了熟悉的楼层，她站在孩子的侧边，对他示意。 ？ “这里和庄园是不一样的，我们得敲门，才能让里面的人知道外面有人找，懂吗？” 她总是引导和鼓励孩子去尝试不同的事物，就好比现在他不曾有过的敲门行为。 “哦！” 凌东似懂非懂，但还是照做了。 随着一声声的敲门声，熟悉的女声立马传了出来。 “谁呀？” 紧随其后的是她小声的低语。 “大晚上的，有谁会过来？” 老小区的隔音效果并不好，站在门外也很容易听清里面在说什么。 殷素素的心提了起来，近乡情更怯，可她只有忧心。 “是个孩子呀！” “小朋友，你迷路了吗？” 鲁兰打开门，看得并不真切。 在她的记忆里，她也并不认识这般大小的孩子，所以她先入为主地以为他找不到家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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