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柳心怜和孙安楠,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就只剩下孔怡莲和凌靳言母子二人了。 凌靳风住的是高档病房,环境优美,安静卫生,一般不会有人来打搅。 “言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阿风的情况了?” 在自家最靠得住的儿子面前,孔怡莲才敢卸下面具,“你哥哥他……” “嗯,他入院,我过来当天医生就给我说了最坏的情况。” 凌靳言双目凛凛,脸上的神情含蓄而内敛,旁人根本无法猜透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呜呜呜!这都叫什么事!” “我早就劝过他的,要时刻留意自己的身体情况,他就是不改,拖着一副病体任性妄为,正常人都挺不住他糟践自己的法子。” 孔怡莲边哭边说,眼角的皱纹愈发明显了,“我出来的这段时日,都不敢和你爸说是来照顾他了,都是用的和姐妹旅游的托词。” “我和你爸也这么大年纪了,真不盼别的了,就盼你兄弟俩能好好的。”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都难以实现?” “言言,还是你靠谱,你哥家一塌糊涂呀!” 想到凌靳风,想到柳心怜,想到可怜的孙子凌东,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m.biqubao.com “别哭了!” “中午去庄园吃饭!” 凌靳言没有安慰人的习惯,殷素素是例外。 他生硬地安抚了一句,便绷紧了嘴角,不再言语。 “好。” 孔怡莲吸了吸鼻子,也感觉到自己过于悲观了。 阿风的情况时好时坏,她待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倒不如去庄园,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孙子。 庄园里 凌东结束了语言课,出门,就看见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殷素素和顾笑笑,像是在等谁。 她俩是在等我吗? 他的心里涌现了小窃喜,又有点不敢确定。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伸长了脖子向她俩看去,唯恐自己会错了意。 “素素,凌东哥哥出来了!” 顾笑笑第一个发现了他。 她一溜烟地就跑了起来,奔向他。 “凌东哥哥,笑笑向你道歉。” 小姑娘一上前就拉住凌东的手,他不适地缩了缩,但她不给他任何退却的机会,一把扣住,小肥手捏住他修长的手指。 “笑笑知道错了,不该任性妄为,不考虑你的感受就把你当马骑,为了表示歉意,笑笑给你当马。” 说着,她就蹲了下来,手脚并用地爬起,还示意凌东坐在她的背上。 殷素素被她的举动整笑。 这就是她说的看她表现? 有够傻乎乎的! 凌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殷素素,见她莞尔一笑,他也害羞地压弯了唇角,眼睛亮亮的,多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孩童该有的活力。 昨晚小姨来他房间和他说了这个事,他不怪妹妹的。 小姨还说,她喜欢他! 凌东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不合适,他摆了摆手,小声嗫嚅:“不……” “素素?你听到了吗?凌东哥哥说话了耶!” 小姑娘的眼睛瞪得溜圆,太过于震惊了,以至于小嘴也张着,“他不是哑巴?” 殷素素已经走到了他俩的身边,自是听清了凌东细微的一个‘不’字。 她表现得冷静得多,没有大惊小怪,“凌东哥哥本来就会说话,他只是不想开口而已。” 看来,坚持让这孩子上语言康复课是正确的选择。 “啊?” 顾笑笑还趴在地上,一个重心不稳,摔了个脚朝天。 “你是会说话的?” “哥哥对不起,笑笑之前也不是故意的,笑笑为之前说你是‘哑巴’的事道歉,笑笑的嘴太碎了,它控制不住寄己。” 小家伙调整了姿势,双脚跪地,这可把凌东吓了一跳。 他拽住她的胳膊,不动声色地把她拉了起来。 “谢谢哥哥!” “哥哥真善良。” “哥哥是原谅笑笑了吗?” 顾笑笑暗中窃喜,她略施小计,就能让他帮助自己。 她真是太聪明了。 “嗯!” 凌东点了点头,细微的应声,顾笑笑和殷素素又都听清了。 “耶耶耶!太好了!” “素素,我就说了我的态度很好吧!哥哥都接受了我的道歉。” 小家伙抱着殷素素的腿,卖乖。 “嗯,笑笑很棒!是个知错就改的乖宝宝!” 殷素素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小姑娘美滋滋的,偷笑中。 “东东,李婶有事出去了一趟,午饭和我们一起在餐厅吃,好不好?” 殷素素摸着孩子瘦削的小脸,声音有些温柔,有些好听。 她和顾笑笑已经见过了李霞,小家伙还向李霞道了声歉,整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嗯!” 凌东配合地点了点头,一直盯着她看,小脸羞涩。 他能吐出一个字,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殷素素突然屈膝,捧着他的小脸亲了亲,“东东真棒!” “咱们就从说单个字开始,慢慢地进步,我很看好你的。” 她的这个举动太猝不及防了,凌东都呆住了,他羞涩地扣紧了手,小脸绯红。 “素素,我也要!” “我表现得这么棒,你都不亲我?” 小姑娘不依了,见殷素素亲了凌东,跺着小脚,也要来争宠。 殷素素无奈,亲了亲小家伙的脸蛋和额头,“笑笑也表现得好极了,我很满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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