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颜一眼就认出了凌东身边站着的女人是殷素素。 大早上的,她怎么也在这里? 几天前,沈之颜曾请过一次假,她并不清楚殷素素和凌靳言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对于殷素素搬出了主卧,来和帮佣们住在一起的这件事,她也全然不知。 “哎呀!殷秘书,幸好有你呀,幸好有你!” 李霞叹了一口气,瞅了凌东一眼后,见他完好无损地‘傻站’着,她赶忙迎了上去,张口闭口就是对殷素素的感谢。 “东东这孩子,穿好衣服,人就不见了,叫我一顿好找呀!” “多谢殷秘书,太感谢殷秘书了!” 李霞的话完好无缺地验证了殷素素的猜测,果然是这样。 她并无与李霞继续攀谈的想法,把凌东推至她的身前,就准备离开了,“他很早就过来我这里了,一直在敲门,我和他简单地聊了几句。” “东东这是喜欢殷秘书了。” “东东,你说,是吧?” 李霞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并无责怪之意,只是叮嘱他下次别乱跑,走丢了就麻烦了。 看着她与凌东的互动,殷素素能感觉到李霞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她还真改变了原先和孩子的相处方式,哪怕孩子‘听不懂’,也多了互动和对话,不再是死板的命令要求了。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凌东的眼里溢满了羞怯。 “耶!你们快看,东东,这是害羞了喽!” 李霞笑着调侃。 她看到了孩子的变化。 有了外露的情绪,就是一种进步。 沈医生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她不得不佩服。 “东东最近的进步可真大呀!” 一直未出声的沈之颜凑近了些,她别有深意地扫了一眼殷素素的着装,感叹了一句。 “可不是嘛!这都是沈医生你的功劳。” “要搁在之前,这孩子多少有些木讷,现在灵动得多,假以时日,怕是也能像正常的孩子活蹦乱跳了吧?” 李霞喜笑颜开地展望。 她是真心疼凌东这孩子,身边除了先生外没有一个亲人在,才半大点的孩子,摊上了这病,多遭罪呀! “李婶,你可真会说笑,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东东小姨的功劳也不小呢!” “什么小姨?” 东东的小姨? 小姨在哪呢? 她怎么没见到过? 李霞的困惑直接表现在了脸上,沈之颜见此不由得‘嗤笑’了一句。 “李婶,敢情这事,你还不知道呢?” “东东的小姨可不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呀!” “我一下说漏了嘴,殷秘书不会怪我吧!” 沈之颜故作姿态地惊讶了一句,脸上的挑衅劲怎么看都不像是无意的。 “啊?” “殷秘书是东东的小姨?” “沈医生,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没有搞错吧?” 李霞蒙圈了,完全不敢相信。 殷秘书明明是先生的女朋友,他们还做了夫妻间的事,这下若是蹦出了一个小姨的身份来,这关系可不就复杂了吗? “我怎么会搞错,这可是殷秘书亲口承认的,殷秘书,你说,是吧?” 殷素素摸不清沈之颜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暂且先不论她是怎么知道她是凌东小姨的事实的,就凭她处处针对,她就不会给她欺负她的可能。 她沉默着没有做声,凌东却挣脱了李霞的手,小跑了一两步,改抱住了她的腰身,还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蹭了蹭。 答案呼之欲出了。 这下又轮到李霞大跌眼镜了。 东东这孩子,听得懂人话了?甚至还愿意亲近人了? 这进步也太快了吧! “这是我的事,与沈医生无关,沈医生还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唯好。” 殷素素拍了怕凌东的肩膀,他的小脸紧紧地贴在她的小腹上。 他对她的依赖,她不是感受不到。 这孩子是真的缺爱,和小家伙顾笑笑一样。 她刚才一味地推开他,怕是伤了他的心。 恰好沈之颜的声声‘小姨’成了他情绪的引子,所以他才大胆地抱住了她。 “自然,这不需要殷秘书提醒,分内的事,我皆是出色地完成,倒是殷秘书……” 沈之颜笑得明艳,欲言又止。 “哟,瞧我这话说的,殷秘书,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放心上,后面咱俩还要配合工作呢!” ‘没别的意思’就是‘有别的意思’。 殷素素耳聪目明,会听不出她对自己的鄙夷? 她忍! 她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我已经请示过凌先生了,有了殷秘书小姨这一层身份的加持,东东的病情也能恢复得更快,所以,以后还请殷秘书多多上心了。” 殷素素从未听凌靳言提到过要她配合沈之颜的事情,是他忘记说了吗? 闻言,凌东抬了抬小脑袋,仰视着殷素素,希望她能理会自己。 但可惜,她没有。 见此,李霞的身子动了动,她见不得凌东小狗可怜巴巴的模样,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更一百个确定了孩子是能听懂话的,以及殷秘书的身份。 “嗯。” 一个简单的‘嗯’字算是她对沈之颜长篇大段的回应了。 “哎哟,怪不得,这是好事呀!怪不得东东这么粘着殷秘书呢!之前我还不好意思说,只觉得这孩子和你有缘!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呀!” 李霞拍了拍巴掌,是真的为凌东这孩子感到高兴。 什么家庭里都不能没有女人,一个没有女人的家里怎么长久得了?biqubao.com 孩子的成长又哪里缺少得了女性长辈的陪伴? 殷秘书是东东的小姨,小姨好呀,小姨就是另一个妈妈,这对东东的康复简直是大有裨益。是她这当保姆的远远比不了的。 凌东见无人在意他的诉求,他又默默地低下了脑袋,小脸贴在了殷素素的小腹上。 小姨身上香香的,比他闻过的任何香气都要好闻。 这就是妈妈的味道吗? 感受着凌东亲密的举动,殷素素没忍心地再摸了摸他的脑袋,她怎么就没联想到这一层呢? 他虽然是个男生,但更是个孩子,顾笑笑从小就缺、就渴望的东西,他又何尝不缺,不渴望呢? 但她…… 哎! “李婶,你先带东东回去吧,我也要回房间了。” 殷素素心里乱得很,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凌东对她的感情。 总之,他与顾笑笑是不一样的。 他只是她要完成的一个任务,他还是殷琪的孩子,为了他,她已经妥协和失去得够多了,她可能给不了,对,她给不了多余的…… 她默默地说服着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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