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素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然落山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 周遭陌生又熟悉的一切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打量了一圈卧室,待发现外面太阳的位置很不对劲时,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下午,而非早上。 白日里,她都干了些什么? 立刻,脸红心跳的记忆在她的脑子里打架。 荒唐,实在是荒唐! 她和凌靳言竟然在白天…… 她羞愤地捏紧了拳头,眼神飘忽地向旁边看去。 待发现貌似房内只有她一人的时候,殷素素坐不住了。 她掀开被子,裸露至小腹的丝质睡裙不规不矩地挂在她的身上。biqubao.com 她俏脸一红,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这一身行头都是谁的手笔。 她顾不了那么多,将睡裙拨弄下去,快速起身。 这是凌靳言的卧室,她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衣柜里面自然也会有她的几件衣服。 她套好衣服,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确定凌靳言是真的已经出门了,而不是待在庄园内,殷素素飞奔地跑下楼。 期间,她遇到了不少投射到她身上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但只要他们没有出手阻止她,于她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人物。 她一定得趁凌靳言回来之前离开这里,不然她不敢设想后面会发生什么。 “殷秘书!” 李霞带着凌东在院子里锻炼,见殷素素神色紧张地快走,她热情地挥手打了一声招呼,却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应。 “殷秘书,这是怎么了?” 她小声地嘟囔,有些好奇。 殊不知,凌东在听到她呼唤殷素素的时候,正摆弄玩具的手也停顿了一下。 他寻声望了过去,却见女人头也不回,像是没瞧见他俩似的,火急火燎地向庄园的出口处跑去。 他的眼神落寞了许多。 一路上都很顺利,没有预料中的刁难,看来凌靳言还没来得及撤销她的‘权利’。 殷素素心存侥幸,一脸欣喜地打开了庄园一侧的小门。 但这样的情绪还没持续几秒,很不凑巧,迎面驾驶过来的就是凌靳言的豪车。 透过车玻璃,他在车上定定地凝视着她,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森冷嗜血的笑意。 她被惊得一动不动地。 来不及感叹她的运气究竟是有多背时,她胆大地直接往两侧跑开了。 她不能在这里,他会整死她的。 这是殷素素心里唯一的念头。 但跑步哪里是容易的事,她被折腾了一天,体力还没有恢复,某处更是稍微一牵扯就痛得厉害,还没坚持一段路,她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而在凌靳言的视角里,殷素素就是在挑战他的威严,好话赖话听不明白,她偏偏要选择最不体面的方式对抗他。 …… “你就喜欢玩这样的游戏,是吧?” “那我奉陪到底。” 本该出现在车里的他,声音却从她的身后冒了出来。 依据声音的清晰程度,俩人的距离还很近。 殷素素差点没被吓坏。 她慌不择路地弃了马路,径直朝着上面的小山坡爬去。 山坡的泥路崎岖难行,伴随着她向上攀爬的动作,不断有小碎石从上面滚落。 殷素素狼狈极了。 但这还不是最狼狈的,她一个没踩稳,脚一崴,身体直接往下扑,滚了好几圈,结果,不偏不倚地竟滚到了凌靳言的腿边。 他纤尘不染,纹丝不动,就这样直勾勾地攫住她,在她看不到的视角里,他的嘴角微微地勾起,连带着眼里都隐过了笑意,几秒后,全部都彻底地消失不见了,仿佛刚才的都是假象。 他该说她是蠢,还是蠢呢? 殷素素用手捂住脸。 她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不仅跑路失败,她的脚还崴了,很疼很疼。 她根本没有逃跑的能力了,连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都做不到。 完了,她完了。 “你还要在地上趴多久?” 凌靳言双手抱胸,冷然地开口。 他还以为她多有能耐,结果没跑几步就负伤了,简直是愚不可及。 殷素素不敢回话,自知理亏加心虚的她现在根本抬不起头来。 除此之外,她还害怕。 她太害怕他了。 她不会是他的对手的! “起来!” 凌靳言不复以前的耐心,见她不为所动,像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瞬间便怒了。 “起不来!” 她委屈巴巴地说话,不敢耽误一秒,她哪里经受过他这般对待。 俩人“谈情说爱”时,都是他哄着她,眼下撇去了感情色彩的加持,才是他最真实的待人方式,她却接受不了了。 “起不来也得给我起来!” 他精明的双眸里闪过一丝的玩味,漫不经心地踱步从她身旁走过,“你不是很能耐的吗?见了我就跑,是做贼心虚了?还是无颜面对我了?” 他冷漠地讥讽,一字一句都往殷素素的心口上戳去。 “这俩个不是一个意思吗?” 她斟酌了几秒,不情不愿地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对于她虚情假意地和他恋爱这事,他提得很少,总是明里暗里地挖苦她,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招吧? “你给我闭嘴!” 凌靳言气坏了,直观地对她使了个眼色。 做错事的人还理直气壮,牙尖嘴利的,她是吃定了他不会拿她怎么样?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将殷素素扶起到一旁的马路上,一声招呼也没打,转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波操作,殷素素给看傻了。 他就这样走了吗? 见她腿瘸了,就抛下她不管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不是他的谁,他对她没有任何的责任要付,凭什么他不可以丢下她? 更何况,他走了,她也可以离开了,虽然带着负伤的一条腿有些难以行动,但起码不用担惊受怕了。 早知道这样就可以让他放她走,她早点装负伤了。 殷素素一瘸一拐地离开,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存了对凌靳言的几分怨念。 狠心的男人,好端端地住在这么高的山坡上干嘛? 她就这样走下去,另一条完好无损的腿怕是也要废掉吧。 真想有辆出租车来‘救’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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