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殷秘书,还是你有办法呀!” 凌东在被喂饭的时候,李霞就一动不动地守在旁边,照顾孩子这么久了,她确实是没见过他会像小兔子一样温顺地等着被喂饭。 这都是殷秘书的功劳,她大胆夸一句无伤大雅! 殷素素笑而不语,见李霞有打算继续开口的趋势,她用要一杯水打发了她。 “李婶,东东刚吃完饭,你去给他拿一杯水过来吧!” “得嘞!我这就去。” 李霞干活利落,说干就干。 见她离开了房间,殷素素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示意孩子拿起茶几上的纸巾。 “喏,看到那包纸巾没?自己抽几张,把嘴给擦干净了。” 她双手环胸,嫣然一笑道。 李霞不在场了,这孩子犯不着伪装。 见凌东迟迟没有动作,殷素素继续笑吟吟:“是没听懂我说话吗?” 她摇摇头,示意李霞不会出现的。 “她已经被我支开了,在我面前,我们午饭前约定过什么?你忘记了?” 小家伙有所触动,黝黑的双眸里倒映出殷素素的身影。 他动了动唇,犹豫地慢慢起身,拎起纸巾,打算递给她。 “不,不是拿给我,是你自己用。” 殷素素伸出食指,摇了摇,最后指着孩子,否认道。 小家伙依旧怯生生地睁着大眼睛,他听话地、笨拙地抽出一张,往自己的嘴巴上擦了擦。 “再往旁边点,那里没有擦到。” 殷素素指着自己的唇角,做着示范。 这次,他终于是听懂了,不再靠近殷素素做着给她擦嘴的动作,而是给自己擦。 “哎!是的,这不就对了吗?” 总算如意,殷素素展颜一笑,试着引导:“那用了的纸巾,应该扔到哪里去?” “东东,认真听我说话,你用完了的纸巾,你应该扔到哪里去?” 小家伙不负众望地做出了正确的回应。 他小小的身子转动着,对着垃圾桶的方向,扬了扬手中的纸巾。 “对,是的,你自己过去扔。” 完成简单的动作后,殷素素一把按住小家伙的小身子,将他固定在椅子上,肯定道:“你是故意的,故意不吃饭的。” “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过来。” “看着我,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是,你就点头;不是,你就给我摇头。” 看着突然变严肃的殷素素,孩子的眼里快速地闪过挣扎,他扭动着身子,皆被殷素素掰正,拒绝他乌龟似的退缩。 “东东,你既然选择了告诉我你的秘密,那你就得相信我,不是吗?” “我是值得你信赖的。” 她游说着凌东,内心翻涌着‘海浪’。 孩子没上过一天学,没接受过知识的洗礼,野蛮生长能有此般心智,已经破天荒了。 “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殷素素想起午饭前孩子是要告诉她什么的,但因为沈之颜的介入不了了之了。 他想告诉她什么? 凌东不再挣扎了,他配合得点了点头,由于不会说话,只能茫然无措地比划,让殷素素去猜。 “你先别急,我们彼此还太陌生了,你比划得太快,我不一定能明白你的意思。” 殷素素握住孩子的大拇指,说出自己的顾虑,她晶莹清澈的眸底给了凌东力量。 …… “你想说,你,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没有别人知道了,”她转头看了看门外,“李霞不知道,还有……” 孩子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他捂住自己的嘴巴,眼里的惧意倾泻而出,他颤抖地指指殷素素,却又并非是指她的意思。 殷素素的脑子里闪过一线什么,她精致的五官放大,轻喃:“你的意思是,你的小叔叔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你还希望我不要……” 她怎么也想不通,但在孩子拼命的点头中,她说出了那几个字“你还希望我不要让凌靳言知道。” “东东,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让你的小叔叔知道?” 凌靳言不是扮演着守护他的角色吗? 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 小家伙的眼眶中挤满了泪花,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身子也跟着颤动。 意识到不对劲,殷素素屈膝抱住小家伙,摸着他的脑袋,“没事的,没事的,你不用急,是我太着急了,你可以先不说的。” “所以,东东,你是因为我是你的小姨,你才选择相信我的吗?” 殷素素有很多的话想要问小家伙,但时间的关系,她只能问出她目前最想要知道的答案。 “小姨”二字让孩子的眼睛愈发亮晶晶了。 他重重地点着脑袋,两颊浮起的粉色彰示着他此刻的羞涩。 刚才,他的脑袋就埋在小姨的胸前,软软的,香香的。 妈妈也是这种感觉吗? 无需多言,孩子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回答。 殷素素收敛着气息,沉默不语。 之前她认定的原因被打破了,什么狗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套理论,压根不沾边。 短短时间内,能让孩子迅速亲近她的原因只会是血缘关系。 但殷素素感觉自己的脑子更乱了,孩子的反应还告诉她凌家有很大的问题,甚至是凌靳言也在其中参与了什么。 他们为何要伤害一个孩子? 凌靳言在这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不是护着孩子的? 他是另有所图? 他图什么? 不不不, 她不能再想下去了,她就不应该参与进来的,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对,她不能再卷进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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