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卧儿不过是犯了点小错,不就是一百多年没给咱们上贡么。 才多大点的事儿啊! 这藩国,就好比咱们的孩子,难免顶撞老子几句么。 诸位爱卿啊,要大度滴! 再说了,人家当年犯了错,想要与咱老祖掰一掰手腕,后来不是服软了吗? 更何况,这事都过去了多久呀!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何必喊打喊杀的呢?” 朱由检这话,就很有趣了。 他只承认莫卧儿,却不承认莫卧儿是帖木尔的正统后人。 言语里,还给群臣上眼药。 这是提醒朝臣——莫卧儿可不单单是百十年不给大明上贡,在大明开国之初,人家还想着征服大明呢! 不服王道教化,这可是大逆不道! 天地君亲师! 天上地下,皇帝就是除了天帝、冥主之外的第三人。 有了朱由检的这番话,莫卧儿的下场,能好了吗? 朱由检在给龚彝征讨莫卧儿造势了。 果然,皇帝这番看似劝和,实则点火的表态,让一群骄兵悍将,全都嗷嗷叫了起来。 刚刚还只是掺和一把的武将,纷纷像打了鸡血一般。 “日月所照皆为明土! 先有帖木尔扰乱尊卑,后有莫卧儿无视我君。 不服王道,不尊大明天子令者—— 杀!杀!杀!” 呐喊声遍野。 “杀! 杀! 杀!” 就连负责维持秩序的羽林卫,也纷纷呐喊起来。 徐正明刚刚走向飞机,正要等待起飞的命令,开始投弹表演。 猛然传来的喊杀声,让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杀! 陛下,小臣要带着飞机,炸死他个狗日的!” 这话一出,飞机场上的飞行兵,全都激动起来。 投入实战啊! 再也不是在这训练场上训练了。 陛下为他们花了这么多银元,飞行兵岂能不知? 吃的是最好的饭,拿的是最高的饷。 就该开着飞机,为陛下死战! 我们虽然还未成军,却也是大明一员,不尊我皇号令者…… 炸死他个狗日的! “杀! 杀! 杀!” 飞行兵也激动的开始呐喊。 朱由检很满意。 这群素来讲究仁义道德的君子,被他刺激成了一群实用主义者。 这特娘可比给大明开疆万里,还让他激动多了。 眼见臣心可用,朱由检笑着双手下压。 瞬息之间,全场鸦雀无声。 这就是白手起家,再造中华者的威望! 朱由检心中满意,嘴里却道: “你们这群杀痞,怎么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呢? 人家就算犯了错,总要给人家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作为一个饱经厚黑学折磨的后世人,朱由检果真是又茶又婊…… 打的一手好拳…… 高台上,皇帝长身而立,笑着微微摆摆手: “莫卧儿的事情,暂时交给龚彝去办。 若是彼等辱我使臣,自有尔等上场的机会。” 朱由检定了调,话锋一转,回到了自己想要的事情上。 “朕喜得爱子,自然想要给他最好的封国。 但是,有史以来,这骨肉相残的事情,朕见得太多了。 因此,朕却是觉得,朕就算想要给皇子们封疆,也不能放在咱大明腹心。 诸位都是我大明肱骨,这个难题,还要众位爱卿、诸位将士来解决呢!” 皇帝这话一出,陈奇瑜这个毒士,立刻接上了话: “陛下,臣以为,亚墨利加不就正好么。” “哈哈!” 范景文、倪元璐、王家彦、孟兆祥等人,原本还在疑惑皇帝的思维,为何跳跃这么大。 听到陈奇瑜这话,他们瞬间明白——皇帝这是要恢复黄得功的地位了。 陈奇瑜说亚墨利加正好。 那不正是黄得功被流放的地方么! 今日先洗去了黄得功的罪身,好让他为国效力。 待得他日,只要黄得功给小皇子打下一片江山,陛下恢复黄得功的职位,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么! 几人一想到这里,急忙开口道: “启禀陛下,曲阜之事,实在是东虏该死,彼等凶残宛若畜生,竟然连圣人后裔,也敢灭了满门。 黄将军不过是池鱼之祸。 纵有救援不力的责任,却也不是主责。 陛下已经惩罚了黄得功,将之流放三万里。 天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陛下对圣人的尊崇。 臣等以为,小施惩戒即可,万万不可寒了忠贞将士的心。 是以,臣等斗胆谏言陛下: 不若准许黄得功戴罪立功? 如此,陛下即全了对圣人尊崇之心,又不会寒了将士报国之念。 此,实乃上策也。” 弯腰守候在皇帝身后的曹化淳,一见皇帝几句话,就给黄得功的复出,铺好了道路。 不由大为震撼。 耳听终究不如目染! 昔日,他身在天津卫,远离大明核心,默默为了大明而劳心劳力。 陛下的种种神奇之处,终究只是在纸上得来。 今日,眼见皇帝通过一个襁褓婴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黄得功的复出,打好了道路。 他瞬间眼含热泪。 ‘先帝啊,您看到了吗? 信王长大了啊! 老皇爷啊! 您在天有灵,一定是您点拨的陛下啊! 大明有福了,华夏有福了……’ 曹化淳热泪长流,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石板上。 曹化淳幼时家境寒微,于十二三岁左右入宫。 因天资聪慧,勤奋好学,在宫中受到良好的教育,诗文书画,样样精通,深受司礼太监王安赏识,倚为亲信。 后来,更是命他贴身保护当时还只是太子之子的五皇孙朱由检。 王安是万历皇帝用来保护皇太子(光宗)的人,也就是说,曹化淳本质上是万历一手提拔起来的。 (注: 万历后期,党人已经尾大不掉,把控了朝堂。 万历皇帝被抹黑到了极致。 实际上,万历对于太子一门的保护,是极其重要的,若不是万历的授意,朱由校、朱由检可能早就没了。) 明代太监,接受了最好的教育,自然懂得报答君恩。 哪怕后来因为牵扯进了王安事件,被贬南京养老,曹化淳依旧不曾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这也就是曹化淳以自身退隐为代价,替崇祯皇帝训练勇卫营的原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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