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匆匆,一晃就是四个月时间。 草长莺飞,转眼就是草木疯长的五月了。 汉江两岸的沙滩上,一行行梨树、桃树,悬挂着杏子般大小的青色果实。 汉都墨家大学。 丁伟刚刚从电力局那边回来。 给大明皇家大学城铺设电网的工程,已经完工了。 作为其中的一个主要负责人,在竣工验收时期,丁伟自然是要赶回坐镇的。 丁伟很忙,陛下交给了他两个重任——挑起大明皇家第一汽车厂的重任、挑起大明皇家电力部主事的重任。 而同时,却又将他这个原本墨家大学城的助教,升级成了教授。 这就算了,丁伟手中的实验室,更是再次升级扩建,成了墨家大学36大实验室之一。 一人身挑数担,丁伟忙得就像个陀螺! 就连新年,丁伟都只沐休了两天。 甚至,就连正月十六,自家亲妹妹出嫁的那一天,丁伟都只请了半天的假。 丁伟的工作很繁忙,甚至,就连座驾,都常备了两辆。 他已经十几天都没回到学校了。 这也是大匠人们的日常,就连白发苍苍的五位大牛,都身兼数职,更何况丁伟这样的年轻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万幸的是,大明人才并没有被清军屠戮的断了层。 丁伟、孙云球、陈天衢、俞天枢、高逸上、诸昇这样的年轻人,也脱颖而出,成功的站在了顶尖和第一梯队之间的位置上。 这些年轻人,虽然不如王徵、宋应星、毕懋康这样的五大牛全面,但是,在各自的主场里,却已经成功的站在了顶峰。 丁伟抱着一大摞文件,刚刚走进自己的实验室,手下的十几个学生们,就站了起来: “小国舅,我们成功了!” “什么?” 丁伟瞪大了眼睛,连学生的打趣,都忘记了反驳。 正月十六的那天,108位秀女进了皇宫。 永盛陛下,当天册封了8位才人。 除了因为政治因素,册封了蒙古一位、朝鲜李家一位、安南莫家一位、大和郑家一位,成为新晋才人外。 ——全国秀女,只有四个幸运儿,一进宫就得到了才人的身份。 而丁伟的妹妹,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国舅本来只是皇后、太后的亲兄弟,才能有的称呼。 丁姑娘只是一个才人,丁伟哪里够格被人称为国舅哟! 但是,丁伟太年轻了。 他手下好多学生,都比他年龄大。 大家都是同龄人,又都是工科狗,天天一身油污的钻在实验室里…… 开起玩笑来,自然没轻没重。 因此,只要不是上大课的时候,丁伟的这十几个实验室成员,总是喜欢叫他“小国舅”。 然而,往日里总是要赶紧反驳的丁伟,这一刻却是忘记了。 他瞪大了眼睛,连手中的文件夹掉在地上,都浑然不知: “你说啥?” 一个带着厚厚酒瓶底一般近视镜的学生,帮他捡起了文件,笑了起来: “丁教授,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完成了内燃机的离合擒纵装置! 我们装机实验完成了! 我们的内燃机车,可以生产了! 小国舅,惊喜不?” “你……你……你……” 丁伟嘴皮哆嗦起来,伸手指着那人: “你是说内燃机车可以行驶了?” “对! 我们实验了一夜,已经确定没有问题了,小国舅,你惊喜不?” 十几个学生,全都齐声大喊起来。 实际上,内燃机突破后,他们这个小组,就一直在研究如何装机化。 但是,与变速箱的匹配,是个大难题。 因为这玩意不像蒸汽机,等着锅炉烧开,积压了足够多的蒸汽之后,就可以踩闸门放出蒸汽,驱动行驶了。 内燃机如何匹配变速箱,成了丁伟手中大明第一汽车工厂的最大难题。 如果固定的油门过大,则会出现强烈的顿挫感,甚至,还会因为齿轮钢材强度不够,直接打碎了齿轮。 而若是油门过小,则又会熄火。 最关键的是——他们设计出来的变速箱,是有三个档位的! ——低档、高挡、倒挡。 变速箱都已经设计出来了,若是在退回到蒸汽车那样的“直达火”操作…… 丁伟不敢给皇帝汇报啊! 就不说他妹妹刚刚被封为才人,正是需要他表现的时候了。 皇帝陛下,前前后后已经给他拨款数百万银元! 作为第二梯队的顶尖大牛,丁伟知道的内幕更多。 皇帝陛下那雄霸水上的战列舰,一共才花了500万银元。 中郎将郝摇旗郝将军,已经带着三艘战列舰,贴在清军眼皮子上轰了三次! 他手上这种小铁疙瘩,都花了快三百万银元了! 却还没有影子…… 他能不紧张吗? 如果丁姑娘没有进宫,丁伟还不怕别人说了闲话。 关键是他的亲妹妹,已经成为了才人…… 丁伟怕因为自己的事情,导致百姓说了陛下任人唯亲啊!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燃机这玩意,是真的在烧钱! 自从内燃机项目小组成立至今,经费一直都在燃烧着…… 每耽误了一天,都是几十枚银元没了…… 这还不说——因为还未定型,不能开模投产,每一样零件,都是专开专用的。 前前后后,就这些不同版本零件的制造费,就花了一百多万银元!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丁伟在变速箱设计成功之后,就将这个阶段成果,汇报给了陛下。 要是再退回一个档时代——连倒车都需要人搬…… 丁伟自己都不好意思啊! 他总不能前脚告诉永盛皇帝——陛下啊,我们的新汽车,有三个档呢! 这是划时代的豪车! 下一瞬,却告诉皇帝——陛下啊,因为技术达不到,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使用蒸汽机车那套直打火变速箱…… 这不是找骂嘛! 实际上这样的问题很好解决,只需要——动力断开装置而已! 也就是离合器。 但是,从1到9,甚至到99——都很简单! 顺着前人走出来的路,继续拓宽就行。 而从一无所有的0,突破到了1…… 这却是人类最难跨越的那一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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