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内已经开始乱了,甚至,很多地方明明清军都还没到,背后就有人高吼着清军到来的消息。 人心越发的恐慌。 然而,这时候的城头,因为刘肇基、何刚等人的死战不退,肉搏战还在残酷的上演着。 刘肇基已经身受数创,鲜血染红了战甲,却依旧大呼小叫,组织儿郎反击。 这位武将最高职位之一的左都督,此时,悍勇的全然不似养尊处优的大老爷。 何刚胳膊上也中了一刀,鲜血淋漓,却咬着牙,还在冲杀。 在两人的带领下,城墙上的明军,彻底的压制住了清军。 狭窄的坍塌处,全是清军的尸体。 人墙,从城外一直铺到了城头! 就在此时,忽然有盐商家丁,拥挤到了城门口。 守卫城门的军卒正待出声呵斥,谁知道,家丁们从马车里抽出刀枪就砍。 守军人少,精锐又早已上了城头,留下来的都是受伤的军卒,哪里挡得住。 不过数个呼吸,守军全部倒在了城门洞里。 盐商家丁,已经打开了城门,迅速让开道路,跪在了道路两旁。 “轰隆隆!” 城外早已准备好了的清军骑兵,一拥而入。 史可法等人才走了没多远,刚刚还在明军掌控之下的扬州城,就已经失守了! 然而,此时城头依旧在酣战。 城墙上,明军还占据了有利的位置…… 何刚眼见城门被人打开,气的跳脚。 他匆匆找到刘肇基: “都督,城门被打开了,咱们撤吧?” (事实上,扬州之战中,大部分战死的将领,都是城门被人打开之后,才被清军杀死的。) 刘肇基看了一眼远处高大的醉满楼,他恶狠狠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 “兄弟,相信我!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有个人还没出手呢!” 何刚一愣,顺着刘肇基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远处那密密麻麻窗口的醉满楼,已经遍布炮管。 何刚瞬间明白,刘肇基的奋勇,是为了挣一个表现。 史可法靠不住了! 南明也要完了! 两人都不是迂腐之人。 况且,东林的所作所为,早已寒了他们的心。 历史上的他们,没有选择,只能一死报答国家。 这个时空,他们早就后悔了! 要是当初不听东林党人的蛊惑,像黄得功那样,转投陛下身边,今日的他们,怕是早就封侯监国了吧? 何刚一咬牙: “既然如此,那就咱们兄弟,就守死了城墙!”biqubao.com 何刚撕下一截衣袖,缠在伤口上,挥舞着腰刀,大吼道: “兄弟们,跟我上!” 押住手持长枪,浑身全是鲜血。 这个孤骑冲阵的悍将,倒是一点伤都没有。 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 押住是一个狠人,他手下的兵马虽然少,却都是异常悍勇之辈。 死在押住面前的清军,已经超过了上千人! “兄弟们,脑袋掉了碗大的疤! 老子押住,今儿要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杀!” 押住大吼着,一枪将两个清军穿成了葫芦。 “杀!” 跟在押住身边的明军,不要命的朝着清军扑去! 眨眼之间,刚刚结成阵型,准备策应后续清军的先登,就被押住带着人砍杀殆尽! …… 汉江商号新城内。 在勇卫营将吏的带领下,一行行身穿铠甲,手持各色兵器的壮丁,已经做好了准备。 小太监紧紧地抿着嘴唇,眼睛却看向了醉满楼楼顶。 他在等待开门的命令。 醉满楼。 五层以上,每一个窗口都推出了一门火炮。 而五楼以下,则是火枪林立。 醉满楼就在府衙侧对面,虽然不是扬州城的绝对中心点上,却也差不了太多。 从醉满楼射出的炮弹,能够笼罩全城! 九层的顶楼上面,更是爬满了手持后装金属弹壳永盛二号狙击枪的勇卫营悍卒。 他们按照分工,早已瞄准了进入城内的清军! 只要一声令下,不消十几个呼吸,冲入城内的清军,就要最少倒下一半人! 所有人都在等待开火的命令。 而褚宪章则静静的站立在顶楼之上。 一架固定式望远镜,被他死死的锁在了史可法周围。 他在等待着…… 而史可法。 史可法跑了没多远,就被清兵追上。 护卫他的亲兵,一波又一波朝着清军反冲而去,准备用生命,给史可法争取一条逃生的通道! 然而…… 就像是有人在指点一般,偌大的扬州城,不管史可法如何变换道路,总是能被清军追上。 他的亲兵们……接连被追击而来的清军射死。 甚至,就连副将庄子固、参将张友福、许谨、龚士杰等人,都死了。 史可法的身边,只剩下了义子史德威。 一众亲兵的誓死护卫,却没能让史可法跑出多远。 因为…… 盐商既然献上扬州,就不会只打开一座城门! 几乎所有的城门,都被突然冒出的盐商家丁,给打开了…… 史可法却不知道这一点。 史德威带着他,好不容易突围到了小东门附近…… 谁知道——盐商却早已打开了小东门! 一群八旗兵,挥舞着腰刀,冲了上来。 史德威绝望了。 他满脸泪痕,抽出腰间的大明刀,冲着史可法嘶吼道: “父亲,快跑! 孩儿给你拖住他们!” 说完,史德威就要朝着清军冲去。 “回来!” 史可法一把拉住史德威,他冲着清军大吼道: “我史督师也! 我史督师也!” 清兵大喜,急忙一拥而上,将两人俘虏,迅速朝多尔衮那边送去。 …… 醉满楼上。 “唉! 史可法啊史可法!” 褚宪章叹息一声。 “督公。” 阎尔梅也很不好受,他将望远镜交给身边的随从,满脸都是惋惜。 “人各有志。” 褚宪章摇摇头。 他能救下史可法。 难就难在,救下之后呢? 史可法名声太大了,对东林又至死不渝…… 救下史可法,若是不安置他,朝廷无法对天下交代。 若是安置他…… 陛下好不容易才开创的局面,就要毁之一旦! 他是陛下的家奴,他不能给陛下增添麻烦啊! 褚宪章眼看着史可法被带出了城,他深吸了一口气: “儿郎们! 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006/7317864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