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鼓声,扬州城头,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士卒们,脸色大变: “不好了! 清军要开炮了!”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响彻城头。 已经饿了好几天肚子的士卒们,满脸惊慌。 当初雄心勃勃要赶来扬州杀鞑子的热血劲头,伴随着吃不饱穿不暖、无人管无人问,已经消散一空。 恐慌在城头蔓延。 就在第一通鼓后,金贵山山顶,猛然爆发出一团团火光! “咚咚咚咚!” 硝烟弥漫中,密集的炮声响起。 一大片小黑点,朝着城头飞来。 逐渐放大…… “轰!轰!轰!” 一发又一发炮弹,落在扬州城头。 密密麻麻的炮弹,就像是下起了冰雹。 “啊……救命……” “啊……呃呃……” 城头明军,仓皇逃窜。 纵然第一波弹雨,一大半都落在了远处,砸中城墙的还不足十分之一。 命中城头的,更是只有寥寥几发炮弹。 然而…… 数万大军的扬州城,已经没了战心…… “反击!” “开炮!” “反击!快开炮!” 都督刘肇基被史德威安排着,守卫北门。 听到鼓声的第一时间,他就大吼着让开炮。 刘肇基身为都督,东拼西凑,勉强军需还算能够供应一些。 他手下的四百家丁,也勉强不会饿了肚子。 得到信号之后,扬州北门,率先发起了反击。biqubao.com 轰轰炮声响了起来。 扬州大军颇多。 虽然入城之后,兵卒少食,将吏缺衣。 然而,在这清军发起进攻之际,却纷纷冲向了城墙。 都抚卫允文、忠贯营何刚、吴尔埙、兵部右侍郎张伯鲸…… 副将庄子固,先率七百士兵入扬州城防守…… 参将许谨、副将楼挺、江云龙、李豫、王思诚(字一诚)、参将陶国祚(字匡明)、冯国用、陈光玉、李隆、徐纯仁。游击李大忠、孙开忠、都司姚怀龙、解学曾…… 林林总总、或多或少的大军,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 哪管饥肠辘辘,哪管缺甲少械! 大好男儿,一去不回! 不单单是武将们冲了出来,就连文官,眼见扬州大战在即,也或是带着衙役,或是带着家仆,纷纷冲向了城墙。 同知曲从直,更是携手儿子,带着大军,冲向了城墙。 同知王缵爵、运使扬振兴,更是带着属下,开始在城门后布置防线。 两淮运使杨振熙,监饷知县吴道正,县丞王志端,训导李自明…… …… 史可法坐镇江北之后,效仿古之先贤,招募宾客。 更是题字刻匾,名为“礼贤馆”。 史可法是东林名宿,号召力何等强大。 礼贤馆内人才济济。 此时,几十名礼贤馆幕僚,急忙朝着扬州衙门冲去。 然而,守门的士兵,却挡住了他们的脚步。 “史阁老呢? 战况危急,快快让我们进去!” 然而,兵卒却一脸难堪,不敢放行。 “腐儒误国!” 一个尖嘴猴腮,平素不受重用的幕僚,止不住怒骂出声。 他跳上幕府门口的石狮子,双手环顾四周,大吼道: “兄弟们,国家养士三百载! 你我士人,平素不交税,不纳粮,更是免除徭役。 学生不才,文不能东华传名,武不能上马安疆。 然则,我有一腔热血! 兄弟们,不怕死的,跟着我一起,去杀敌!” “走! 杀敌!” 十几人被他感动了,当即纷纷呐喊出声。 然而,人群里,却有人开口道: “史阁老乃是定海神针,我们还是先见了史阁老,再从长计议。” 这话一出,有人顿时踌躇起来。 “呸!” 那相貌不好的男子大吼道: “想躲在女人屁股后面的,我不拦着! 贪生怕死之辈,何足挂齿! 不怕死的,跟我冲!” 说罢,他跳下石狮子,朝着城墙奔去。 这个因为相貌不雅,平素不被人正眼看一眼的男子,此时,却一往无前! “兄弟们,他都不怕死,我们怕吗? 跟我走!” 又有人站了出来,跟在男人的后面,朝前冲去! 在两人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幕僚,大吼着朝前走去。 仔细去看,竟然有十九人之多! (原谅我,十九义士的名字,仅找到: 卢渭、归昭、顾起龙、龚之厚、陆晓、唐经世。 其他人的名字,已经无法找到了……) 而扬州衙门门口,熙熙攘攘的文士,却再也没人站了出来…… “杀敌! 国家养我三百载,临了一头报国恩! 杀敌!” “杀敌! 国家养我三百载,临了一头报国恩! 杀敌!” 那十九名幕僚,嘴里喊着口号,一往无前。 “站住!” 到了侧门,斜剌剌一员大将冲了出来。 定睛看去,却是副将马应魁。 只见他一身白色甲胄,背后却书写着四个红色大字: “尽忠报国!” 马应魁最是崇拜本朝太祖亲口册封的武圣爷——岳武穆! 扬州保不住了。 马应魁自然知道。 他改了岳武穆一字,书于后背,以示于城共存亡之意。 “尔等书生,何以奔赴城头?” 马应魁对于这些文人,平素是看不起的。 他觉得这一群人,都是羡慕史可法之名,慕名而来的投机者。 他们都是献媚之人! 然而,危急关头,却有十九义士,奔赴城头。 这让马应魁不由肃然起敬。 这都是国士啊! 他想保住了这些人。 马应魁伸手拦下众人: “你等是文士,治理国家、爱民如子,是你等的责任。 上阵杀敌,还是交给我等粗人罢! 你们还不给我退回去!” 马应魁这一声暴喝,吓得当头那尖嘴猴腮男子浑身一震。 平素因为相貌问题,被人冷落,以致性格软弱的他,竟然生不出反驳的话语来。 “将军此言差矣!” 有人越众而出,拱手道: “马将军忠君报国,要为国家尽忠。 我等也世受国恩,何尝不能为国尽忠? 国家平素待我以恩,国家有难,我就要豁出命去保卫她! 誓与扬州共存亡!” 这人一吼,十九文士纷纷大吼: “誓与扬州共存亡!” “誓与扬州共存亡!” “哈哈哈!” 马应魁放声大笑: “国难当头,马某人才认可了尔等的胆气。 既然诸位先生也要保家卫国,便跟在马某军中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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