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全部黑定,明军才扎好了营地。 鹅毛般的大雪,已经铺天盖地。 雪屋内是不能生火取暖的,万幸的是,狗国人长期生活在极地周围,早已摸索出一套针对极端严寒的办法出来。 一座座冰屋成环形修筑,进出的洞口,不但是刨开了地面积雪,挖掘的地道,更是全部朝着冰屋群内开口。 松软的积雪,被推进了冰屋内,铺成了床铺,上面垫上松针,再铺了兽皮,就是一张大通铺床。 不多的狗国士兵,更是大声嚷嚷着,让袍泽们将拉车的三傻,也带进了冰屋内。 狗身体上的温度,要比人类稍微高一些。 狗国士兵挨排挨的交代,一定要脱下棉袍,人狗挤在一起取暖。 赵虎和王老夫子,是最后进入冰屋的。 两人进入冰屋的时候,鹅毛大的雪团,已经变成了婴贝儿拳头大。 地面上原本已经半冰状的积雪,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松雪。 大雪天,黑夜呈现出朦胧状态,就好像天色即将变明时刻。 “老赵,这一次,也不知道要下了多少天。” 王老夫子有些忧心忡忡。 若是这场暴雪下的时间长了,他们携带的粮食,怕是就不够吃了…… “我计算过了,军中的粮食,若是省着吃,还能吃十来天。” 赵虎脸色阴沉。 粮食的危机,沉重的压在两人心头。 就算严格控制了粮食供应,他们也只能在此地停留四五天时间。 这还是拿下尼布楚的过程顺利的情况下。 若是尼布楚那边,再出了岔子,那可就全完了。 “等几天吧。” 王老夫子一边脱下身上厚重的棉袍,搂着一只哈士奇,裹进棉袍内,一边嘟囔了一句。 “最好是这场暴风雪很快就能过去……” …… 子时时分,气温已经骤降至零下四十八度。 呼啸着的北风,仿佛是老天吹起了口哨。 带着尖锐的哨音。 寒流来了! 天上的雪花,也开始变大…… 大半夜的时候,冰屋的进出口、房顶预留的气窗,都已经被大雪覆盖。 守夜的士卒,不得不挖通了进气口。 第二天,大雪依旧。 甚至,婴儿拳头大小的雪团,已经变成了巴掌大。 赵虎、王老夫子,不得不让亲兵收拢了所有的粮食,开始控制供应量。 至于狗粮,更是全部都给取消了。 为了保证狗的食物,两人不得不下令,取消军中严格执行的如厕计划。 第三天,大雪依旧暴降着。 不过北风倒是减少了一些。 到了第四天,天上的雪花,终于变小了很多,稀稀疏疏的鹅毛大雪,飘扬在天空上。 王老夫子拿出温度计量了量,惊喜的开口道: “温度开始回升了!” 赵虎定睛一看,果然,今天的气温,只有零下四十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喜。 “下午出发!” 赵虎嘴角带着笑: “这么大的雪,罗刹国人一定想不到咱们会过来。” “对!” 王老夫子趴在地上大开地图,再次测量了距离: “按照速度计算,今天日落时分左右,咱们就能抵达尼布楚。” 赵虎眼眸一寒: “那就赶至尼布楚东方十里的位置上,休息半个时辰,然后,趁着夜色,发起突袭!” “夜袭可是咱们的拿手好戏! 那就一次性解决了罗刹人!” 王老夫子合起了地图: “只要干掉他们的先头部队,以罗刹国那漫长的运输线…… 他们杀来,那就是添油战术。 来多少,咱们就吃下多少! 甚至,等到开春,冒辟疆那边若是能够拿下北海的话—— 咱们就可以按照陛下的要求,在北海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修建了一座城池。 到时候,这偌大的北疆,可就成为了我们的基本盘了。” …… 到了午时将近时,久违的太阳,终于冲破乌云的阻拦,将光和热,洒遍了人间。 金色阳光,将堆满了积雪的松柏,映照的晶光闪闪。 一串串冰溜子,就好似苍天悬挂在枝头的宝石。 而气温,也已经回升到零下三十度。 王老夫子当即下令,全军不限量供应饮食,就连狗也恢复了粮食供应。 午时过半,明军组装好了雪橇车。 王老夫子站在冰屋上,对面前的八百将士大声吼道: “兄弟们,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了! 新年在即,这是咱们华夏最大的节日。 咱们给陛下送上新年贺礼——拿下尼布楚,全歼罗刹人! 兄弟们,杀入尼布楚,在尼布楚过年!” “杀入尼布楚,在尼布楚过年,为陛下献上新年贺礼!” 赵虎率先大吼。 “杀入尼布楚,在尼布楚过年,为陛下献上新年贺礼!” “杀入尼布楚,在尼布楚过年,为陛下献上新年贺礼!” “杀入尼布楚,在尼布楚过年,为陛下献上新年贺礼!” 八百壮士,音浪冲破了天际! …… 明军——再次朝着尼布楚方向踏上了征途。 河道的冰面上,积雪超过三尺深。 休息了四天,已经快要憋疯了的雪橇三傻,欢快的拉着雪橇车超前冲。 甚至都不需要士卒驱赶! 而宽阔的冰面,也不怕迷路,明军放开了手,任由狗狗拉着雪橇车,朝前冲去。 这一次北方袭来的冷空气,带来了大量的降雪。 甚至,就连遥远的汉都,都积雪盈尺。 果然如王老夫子计算的那样,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他们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一道道炊烟了。 尼布楚,就在眼前!、 那里是罗刹人在奴儿干辖境,最后的聚集点! 赵虎下令停止行军,下达了全军吃饭的命令。 然后召集王老夫子等一杆军中将领,开始布置作战方案。 “兄弟们!” 赵虎对着悬挂起来的尼布楚地图: “这就是尼布楚,整体来看,实际上也就是一个木头围起来的村寨而已。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一南一北,各有两座高达三丈多的哨楼。 因此,我们的狙击手,要注意了,必须在下令进攻的第一时间,就解决了他们! 对于尼布楚城内的地形,咱们的兄弟中,有些人应该也不陌生,今年秋天,你们有人曾经在这里驻扎了一段时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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