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玻璃,明显是赫哲人需要的。 这个东西,在寒冷的冬季,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啊! 至于铁制的刀剑、猎叉,皇帝已经给的够多了。 就算粮食,只要赫哲族人来给明军做工,就能挣到足够族人吃的粮食。 族人也不缺乏了。 唯有这玻璃,赫哲族却并没有。 寒冬季节,守在寨墙岗楼上的族人,很容易出现冻伤。 伤兵多了,对赫哲族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若是他解决了这个大难题,今后他的地位,就再也无可撼动了! 自己最需要什么,台涂璐尔清楚的很。 “嗯……” 刘文炳看了台涂璐尔一眼。 运送到奴儿干的玻璃,只是普通玻璃而已。 大雪覆盖之前,皇帝来了书信,汉都那边,已经制造出钢化玻璃了。 但是,这东西,不知道是因为产量的原因,还是因为寒冬将至,无法运输的原因。 奴儿干这边,并没有运输过来。 而普通玻璃容易破碎的缺点,刘文炳自然知道。 台涂璐尔,这是白白送给了大明一个被大明掌握的要害之处啊! 只要交割给赫哲族的,只是普通玻璃。 单单是玻璃这一点,就能控制了赫哲族人。 台涂璐尔见到刘文炳沉吟不语,内心忐忑极了。 跟着侯爷干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玻璃的好处。 有了这个东西,赫哲族人将会少了很多意外伤亡啊! 他就要跪下来,求求刘侯爷开恩,多替他美言几句。 谁知道…… “好!” 刘文炳答应了。 他笑着点头: “你先去干活吧。 我这就写了信,待明岁春天,河道能够行船了,就给陛下发过去。 这样,等明年冬天,你们部族,就能用上玻璃了!” 台涂璐尔大喜,当即跪在地上行礼: “侯爷,你真好! 你替小的,感谢了陛下他老人家! 你帮我告诉万岁爷,我台涂璐尔,我赫哲族人,永远都是陛下最忠心的仆人。” 对于皇帝,对于刘文炳,台涂璐尔是真的感激。 若不是刘文炳放过了他们,他的族人,怕是就要因为曾经支持清军,而被砍杀殆尽了。 若不是万岁爷让人送来的各种工具,使得赫哲族人在这最后的秋季里,打到了足够多的猎物。 就今年的这场大雪,还不知道多少族人,要冻饿而死呢! 还是大明好啊! 大明来了,不但不压榨他们,还给了他们做工换口粮的机会。 而先前女真人替代了大明,对他们的只有压榨! 甚至,就因为他们不听从女真人的招兵令,更是先后17次攻打赫哲部! “我会将你的话,告诉陛下的。” 刘文炳笑着点头,又将黄金交给台涂璐尔: “将这个拿回去,登记归仓。 你的事情,我已经记下,你放心就是了。” 刘文炳伸手将台涂璐尔拉了起来: “跟着大明好好做事,有的是你们的好处!” …… 冶炼厂里,白雾升腾。 远远看去,就像是银装素裹之间,有了一处温泉口…… 刘文炳在冶炼黄金,为皇帝提供钱粮支持。 而巩永固,却是带着百十个亲卫,在这滴水成冰的寒冬里,正坐在雪橇车上,沿着河道冰层前行着。 大明在奴儿干的卫所,都设立在河道沿岸区域。 万历年间,奴儿干都司辖区,增加到卫384、所24、地面7、站7、寨1,通称384卫。 比永乐年间的130卫,暴翻了三倍。 虽然自从豪门支持女真之后,这些卫所,大都已经荒废。 但是,很多卫所的设施,却是遗留了下来。 巩永固手中的兵力不足,无法防备这么多卫所。 索性,他就将主力,全部放在了大河沿岸。 巩永固这一次要去的地方,叫做扎肥河卫。 远远的就看到扎肥河卫城墙上,那反射着阳光的玻璃窗户。 “呼!终于到了!” 巩永固使劲搓搓熊皮手套。 饶是厚实的熊皮手套,他戴了两层,手指都依旧冻的麻木了。 “驸马爷。” 给他赶车的褚大壮,扭过头来: “咱们这里安全得很,这么冷的天,你就不用来回跑这么远视察了吧?” 褚大壮的鼻子下,鼻腔呼出的热气,凝结成冰,挂在了鼻毛上。 他的眉毛、胡须,早已冻上了一片白霜。 “小心无大错。” 巩永固轻轻拍打着冻僵了的脸庞。 胡须上的冰棱子,咔咔直响。 “老丁头!” 巩永固对当头的那个雪橇车挥了挥手。 丁南来急忙勒住缰绳,嘴里吹了几声口哨。 拉车的四条大狗,停下了脚步。 “驸马爷,你吩咐。” 丁南来裹着狗皮大袄,就像是养肥了膘的熊瞎子。 圆滚滚的,活似一个石磙。 “去叫门,就说我来了。” 巩永固指了指两里外的扎肥河卫城。 不是巩永固摆架子,要城中士兵迎接。 而是明军的火枪,威力太大了。 这么多人,若是茫然进入了射界,被城头士兵当成了来犯的敌人,开枪射击…… 那乐子可就大了! 因此,他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射程之外,派遣随从,前去表明身份。 “得咧!” 丁南来从雪橇车上,取下大明旗帜,高高举在头顶,来回晃动着,朝着扎肥河卫卫城走去。 …… 巩永固等了一阵,靠着黑龙江的那面城门,打开了。 一行士卒,踩着雪橇车,冲了出来。 他们在捎上了丁南来,朝着河道疾驰而来。 来人在巩永固前方停下,几十号人,全都穿着笨重的皮袍子。 这边的冬天太冷了! 饶是临行时,皇帝已经让人加厚了棉袍,每个人都给发了三套,用来替换。 然而,到了这边以后,依旧不保暖。 这里的冬天,实在太冷了!m.biqubao.com 万幸的是,这边的各种兽类极其丰富。 而赫哲等部族交上来的兽皮,也足够多。 随军的裁缝们,制作了大量的兽皮袍子,让士兵穿在棉袍外面,这才能够在室外行走。 “驸马爷,您怎么过来了?” 为首的卫指挥使赵虎,急忙嘘寒问暖。 “快快,先进了卫所再说!” 赵虎行了礼,就让人让开了道路。 “走进城!” 巩永固大手一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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