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想起了往昔…… 当年他领军出征,皇帝设点将台拜他为帅。 那时,皇帝也曾拉着他的手,将国事赋予他双肩。 殷切的眸子,犹在脑海闪烁…… 当年,他也曾被寄予厚望啊! 那时候的他,也是国家的希望。 然而,一招走错,满盘皆输。 只可惜…… 早已物是人非…… 今日的他,已经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天下三大汉奸之一…… 这是永生永世也无法洗刷的耻辱。 只要还有人记得他所作所为,他头上的汉奸帽子,就摘不下来! 悔之晚矣!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武将。 和我同级的文官武将,何其多也! 然而! 汉都周围,皇帝陛下修建起了一处处定居点,将能够寻到的军人家眷,尽数安置妥当!” 小吏恶狠狠的擦去从眼眶里泛出的泪水,咬着牙道: “我只是一个武人,我不懂你们文官内心的肮脏。 我只知道,陛下待我以国士,让我无了后顾之忧! 这次返回徐州的临行前,我母亲拉着我的手,对我说: ‘儿啊,做人要懂得感恩。 陛下让你爹在官府做事,你两个弟弟,也在国家建立的学堂内读书。 我和你两个姊妹,也能干活挣钱,家里日用充足。 你安心去打仗吧,不要挂念我们。 咱们虽然是老百姓,但是,谁对咱们好,你要明白啊!’ 这就是我那不识字的老母,告诉我的话!” “我爹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冲。 他不耐烦的对我娘说: ‘糟老婆子,就会掉尿骚点子,没事瞎咧咧啥哩? 娃子有娃子的事情,做得好,那就好好的去做。 做不好,那就抽他的屁股!’ 哈哈哈! 你知道吗? 我爹就是刀子嘴。 就在我离家的那一晚,我起夜的时候,看到我爹偷偷坐在楼梯上,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抹眼泪! 他嘴上说的厉害,心里还是舍不得我的!” “洪承畴啊,你是读书人,你明白的道理比我多多了。 我是陕西人,我脑子轴! 我就明白一个道理——陛下对我这么好,我这辈子,都是陛下的小兵! 我会为了陛下去死! 就在我已经赶往车站的时候,就在我即将踏上离开京师列车的时刻! 我醒悟了!” 小吏满脸的笑容,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所以,我又折返回了大学,我找到了我的教授宋士融先生。 我不知道他是宋应星宋老,还是宋应昇宋老的儿子。 我只知道,学员们都管他叫小宋先生。 我只知道,宋先生能够面见陛下! 这就够了! 我向他递交了——申请加入锦衣卫暗桩的申请单!” 洪承畴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小吏。 没有眼皮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了。 这是锦衣卫暗探? 他的嘴巴急速开合,嗓子里更是“呃呃、咯咯”的响着。 似乎正在诉说什么…… 这一刻,洪承畴想要活下去了。 他想要告诉清廷的一切秘密,以此换来自己那万中之一的存活机会。 新大明的医学很厉害。 听说吴有性吴大医,可是能够生死人活白骨的牛人! 如果吴又可能够给他治疗,兴许,他还能活下去……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不想死了…… 然而,小吏根本不管洪承畴的想法。 他依旧在自言自语般的,对洪承畴说着自己的内心想法: “就在前段时间,我收到了锦衣卫暗探腰牌! 现在想想,我的任命,应该是跟大宗伯一起到来的。 洪承畴。 我告诉你,我不但是陛下的兵,是陛下开疆拓土、保家卫国的剑。m.biqubao.com 我更是陛下的眼睛,是陛下的耳朵! 没错,我就是陛下的鹰犬!” 小吏满脸的自豪。 汉都一行,他已经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国家。 然而,洪承畴强烈的生存欲,却没有听清小吏的话,正在剧烈的挣扎着…… 小吏自嘲的笑了笑: “虽然…… 陛下可能根本就不记得我这个人了…… 毕竟,他就给我们上了一节大课。 整整有四五百人在场的大课。 在那节课上,我的表现并不好,连举手回答问题都不敢…… 但是,这又怎样? 我见到陛下激动而已! 在我内心深处,我就是陛下最铁杆的小兵! 洪承畴,你给我听好了—— 陛下没有让你死之前,我不会让你死了的! 这就是我的使命!” 一听到这话,洪承畴更加激动了。 他死死的盯着小吏,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想要换取小吏的注意,让自己得到生存的机会…… 然而…… “还敢瞪我?” 小吏会错意了。 他冷笑一声,也不在乎洪承畴脸上的蚂蚁,和那滑腻腻的血水。 伸手捏开洪承畴嘴巴,将水壶里的清水,灌了进去。 “大宗伯说了,让你好好的活着! 咱是从孙子兵家军事学院出来的,老子心中恨不得让你们这群汉奸去死! 但是,大宗伯说的没错,你们这样的畜生,就该接受世上最恐怖的刑罚!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为了公义,老子一定要让你活的足够久!” 小吏倒了半壶水,为了防止洪承畴饿死,还特意揉碎了面饼(明代馒头的称谓)。 在腰间竹筒里泡成流食之后,给洪承畴灌了进去。 做完了这一切,小吏才拍拍手,站了起来。 他用剩下的清水,洗干净了手,冷笑道: “洪承畴,给老子好好的活着! 我在军事学院的时候,学过极限求生。 在单单喝水的情况下,一个人可以存活一个月时间。 你这被你主子爷剥了皮,算上感染,最少也能活半个月时间吧? 洪承畴,你要是敢在半个月之内死了,早死一天,老子就取你一截尸体喂狗! 记住了,你一定要给老子活过了半个月!” 说罢,小吏就要离开…… “呃呃呃……” 洪承畴猛然用自己那见骨的手掌,抓住了小吏的裤腿…… …… 多尔衮直奔扬州而去。 在永盛元年的年底,就在这年关将至的时间,在这大明百姓,已经开始准备年货,即将迎接永盛二年新年的大好日子里—— 多尔衮却在准备攻打扬州城! 大清入关的第二个新年,笼罩在不拿下扬州,就会灭亡的阴影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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