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起,气温渐渐升高。 今天的气温很高,浑然不是即将过年的样子。 热的人们脱下了厚重的棉袄。 洞穴里的蚂蚁,也钻出了洞口,开始觅食。 被剥了皮的洪承畴,依旧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河水悠悠,流向江南水乡。 运河沿线,早已成为战争区域,百姓被劝离,商贾也不敢过来。 唯有一二速度很快的蜈蚣船,时不时冲向南方。 这是大明军队,在监视清廷的动向。 远处的草堆,忽然蠕动几下,钻出了一个人。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洪承畴,伸手拍去身上的草秸秆。 拿起水壶,咕咕嘟嘟的灌了一大口水。 然后,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呸! 什么玩意!” 军卒满脸的不屑。 这人身穿最新款的大明军装,脸上涂着花花绿绿的伪装。 一顶漆刷了花花绿绿伪装色的钢盔,被帽带系在了头上。 帽带在下巴处打了个蝴蝶结,隐藏在短须下。 锯短了枪管,适合马背上使用的特制款复汉枪,跨在背上。 按照最新的大明火枪定名规则,这把枪,叫做复汉骑枪。 看枪尾部没有闭锁装置的构造,很明显,并不是明军已经开始换装的最先进永盛式后装枪。 从这一点来判断——这人非是正规军的出身。 他的身份,已经呼之而出的。 这人应该是邢氏麾下改编的高杰遗部。 他腰间的武装带上,还别着一把四管荣光二号。 手枪的附近,悬挂着两个巴掌大的弹药袋。 里面鼓鼓囊囊的,很显然,装的都是子弹。 另一侧,悬挂着一个铜制扁水壶,干粮袋则是塞在了腰带里。 士兵的脖子上,还悬挂着一个单通望远镜。 带鞘的匕首,则绑在了大腿处。 看打扮,正是明军的夜不收。 最少还是一个总旗级别的低级将领。 这是正七品的武将。 在夜不收中,总旗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探马指挥官了。 他有搜集情报,处理情报,并且根据情报重要性,直接面见最高指挥官的权利。 看架势,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藏在了稻草堆里。 这人必然目睹了多尔衮的行刑过程。 地上的洪承畴,七品武将并未上前翻看,反倒是朝着远处的城墙奔去。 那将吏奔赴宿迁,从城内取出战马,扬长离去。 地上许久未动的肉团,蠕动了几下。 他艰难地看着军吏离去的方向,嗓子里发出了低沉的呢喃: “呃呃呃……呵呵呵……” 然而,被拔掉了舌头,洪承畴的婴国语,没人能听得懂。m.biqubao.com 这厮命很大。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洪承畴依旧没有死。 纵然周围的地上,都已经被鲜血浸泡,变成了大片的褐色图案。 失去了皮肤的肉团,不知道是流干了鲜血,还是因为血液凝结,浑身遍布黄色的水珠。 洪承畴动弹一下,又蜷缩在了地上。 虽然烈阳很大,然而,没有皮肤的洪承畴,却蜷成了一团。 几只蚂蚁,发现了洪承畴的“尸体”。 咬了几下后,发现是庞然大物,拖不动,于是纷纷返回巢穴,带来了更多的蚂蚁。 好几只不同蚁巢的蚂蚁,已经爬满了洪承畴的身体。 小动物正在觅食。 然而…… 洪承畴已经没力气哼哼了。 若不是伴随着气温的升高,时不时还会抽搐一下,所有人都会认为,这就是一个死人。 ——一个被剥了皮的恐怖死尸! “哒哒哒!” 大地微微颤抖,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行军卒,护卫着几个身穿官袍的高官,疾驰而来。 直奔洪承畴所在而来。 躺在地上的洪承畴,艰难的蠕动几下,不知道是坚硬的土砾刺痛了没有皮肤保护的血肉,还是勉强的挣扎,撕裂了刚刚凝结的伤口。 “嘶嘶嘶~~~呃呃呃……” 洪承畴低声呻吟。 只可惜,他不会段延庆的腹语术。 说出的婴国语,无人听得懂。 那勉强能够分辨出是一个人的肉团,艰难的抬起头来。 恐怖的脸上,竟然能够分辨出祈求的神色。 “吁!” 为首的那人,勒住了战马。 一大群人在他身后,纷纷停住了脚步。 来人竟然有男有女,赫然正是陈奇瑜、邢夫人,带着徐州一众大将来了。 领路的低级将吏,正是先前离去的夜不收探子。 总旗小吏率先下马。 他欠身行礼,开口道: “启禀大宗伯、大将军,前面地上那个被剥了皮的肉疙瘩,就是洪承畴。” “啥? 洪承畴竟然真的被剥了皮?” 邢氏瞪大了眼睛。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陈奇瑜。 老天爷啊! 陈奇瑜究竟是有多么的神机妙算? 连洪承畴不得好死,必然会被多尔衮立刻用世上最残酷的手段,折磨致死,都给算到了? 邢氏惊呆了。 小将却以为邢氏在质疑地上的肉球,究竟是不是洪承畴。 他当即分辨道: “好叫大将军知道,小的带着本旗夜不收,一直都隐藏在宿迁城外。 当时,清军的行刑现场,就在我不远处。 多尔衮活剥了洪承畴时,小的便亲自看着呢!” 他吹了个口哨。 少倾之后,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在周围响起。 运河通向宿迁城池方向,原本寂静无声的灌木丛里、杂草堆里、柴禾垛里,一阵蠕动。 紧接着,就钻出了一个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卒。 单单只看军装那独树一帜的色彩,就知道这是大明的士兵。 因为迷彩服,是永盛元年才推行全军的。 兵卒们在小旗们的带领下,排着队伍,朝着大部队这边奔来。 小将笑嘻嘻的,满脸都是自得: “大宗伯,大将军,诸位将军,小的带着的人,藏得够好吧?” “好叫大将军知道,小的在汉都孙子兵家军事学院进修三个月,学的就是尖兵的运用。 小的运用的这些,都是在汉都孙子兵家军事学院,学会的夜不收隐藏方法呢。” 邢氏震惊的看着陈奇瑜。 自从接受改编后,皇帝就让他挑选识文断字的低级将吏三百人,送入汉都孙子兵家军事学院学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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